梭楼宇、飘荡荒郊,开启一场迟来数十年、跨越半生浮沉、承载万千遗憾、静默又悲壮的万灵人间巡游。
这些游荡出世、重归人间的灵体,从无半分凶煞戾气、从无半分害人恶念、从无半分复仇执念、从无半分怨毒心性。
他们从来不是祸乱人间的恶鬼、不是嗜杀作恶的邪灵、不是蓄意害人的阴祟。
他们是百年间无数被人心贪妄、被阴契枷锁、被逆天棋局、被极致执念无辜牺牲、无端裹挟、白白禁锢的寻常世人。
是当年贪图顺遂、赊命暴富、自愿缔结阴契、最终被生生吸干生机、魂魄囚于古楼街巷、终生不得解脱的普通租客;
是百年望族之中,世代背负阴债、代代承受凋零、无辜早夭、莫名惨死、沦为家族逆天牺牲品、代代飘零无依的家族亡人;
是乱世浮沉、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无亲可依、战火余生却葬身阴祸、百年漂泊夹缝、无人超度、无人惦念的战乱孤魂;
是古戏楼百年光阴里,日日静坐听戏、岁岁沉沦幻境、一生温柔安分、无辜卷入祭典棋局、被阵法裹挟禁锢、常年被困戏台的静默听戏亡魂;
是无数勤恳安分、平凡度日、无恶无妄、一生顺遂却无端卷入阴阳乱象、被契约掠夺生机、被阵力碾碎灵身、默默惨死、无人知晓、无人铭记的寻常普通人。
百年禁锢、半生飘零、岁岁囚困、年年煎熬,他们从未作恶、从未妄为、从未害人、从未逆天。
他们心底留存的,从来不是仇恨、不是怨毒、不是戾气、不是报复。
只剩深埋心底、百年未平的牵绊、半生未了的夙愿、一世未圆的遗憾、终生未舍的念想。
惨白虚幻、轻薄透明、近乎消散的灵影,身姿空灵、步履飘忽、浮沉无定,静静穿街过巷、缓缓穿墙入户、悠悠浮沉街头、默默徘徊旧地。
整片混沌幽暗的老城,千万游魂静默游走,姿态茫然又执拗、脆弱又深沉、无助又执着。
稚嫩单薄的孩童残灵,衣衫陈旧、身形瘦小、眉眼懵懂,漫无目的地徘徊在旧时熟悉的老宅院门、幽深巷口、旧时学堂旧址。他们本该安然长大、岁岁无忧、承欢膝下、尽享人间烟火,却因百年阴祸无端早夭,小小灵身被囚百年、飘零百年,时隔数十载,依旧执念不散,固执寻觅着儿时的暖意、亲人的踪迹、童年的旧时光。
沉稳沧桑的壮年亡魂,身形挺拔、虚影凝重,默默驻足在自己曾经经营的市井商铺、朝夕奔波的街头巷陌、曾经养家立业的旧时故里。他们半生勤恳、一世劳碌,本可安稳度日、福寿安然,却因一念贪妄、一朝契锁、一场无端浩劫,断送半生生机、落得魂飘无依,百年归来,依旧执念旧时烟火、不舍半生打拼的故土、难忘曾经人间的温热生计。
佝偻苍老的老者虚影,身形佝偻、步履迟缓、神色倦怠,静静枯坐在老屋斑驳的门槛、旧时院落的石阶、荒废多年的故居庭院。他们历经一生风雨、半生浮沉,本可寿终正寝、安然轮回、入土为安,却被阴债缠身、被阵法禁锢、被执念裹挟,晚年不得安宁、死后不得归魂,百年飘零归来,唯念老屋安然、故土依旧、旧人无恙。
无数破碎单薄、濒临消散的灵身,形态残缺、光影飘忽、灵息微弱,在这片既熟悉又陌生、既温暖又寒凉、既亲切又疏离的人间街巷之中,一寸寸缓慢寻觅、一点点静静追溯。
他们寻觅生前离散的旧人、寻觅半生未竟的琐事、寻觅散落流年的遗憾、寻觅执念百年的牵挂、寻觅此生未尽的温柔、寻觅来世无缘的圆满。
整片混沌老城,幽暗沉沉、阴风徐徐、万物寂然,没有半分鬼哭狼嚎的凄厉、没有半分阴煞肆虐的狂暴、没有半分妖邪横行的狰狞、没有半分生灵惊惧的动乱。
没有嘶吼、没有悲鸣、没有戾气、没有杀伐、没有恐慌。
只有千万无声游魂,覆满一城沉寂烟火,静默游走、茫然寻觅、温柔牵绊、悲凉浮沉。
氛围寂静到极致、荒芜到极致、悲凉到极致、催泪到极致。
这不是阴祸肆虐、不是万鬼作乱、不是人间炼狱的恐怖乱象。
这是一场跨越数十年光阴、承载万千无辜遗憾、迟来百年的执念归乡。
百年前,他们被强行剥离人间、囚入夹缝、锁入幻境、坠入深渊,被迫与烟火诀别、与亲人离散、与人间遗憾终生。
百年后,执念终崩、枷锁尽解、棋局终落、天地解禁,他们终于得以挣脱人为禁锢、重归故土人间,以游魂之身,走完当年未竟的人生路,了结百年未平的心头憾。
阵心西侧,执契人静立残局中央,墨衣孤挺、身姿苍凉,静静俯瞰整片混沌人间、满城浮沉游魂。
他依旧是高挑清峭的身形,肩背挺拔端正、脊背笔直不屈,历经百年道心崩塌、执念碎尽、罪孽彻悟,风骨依旧端雅凛然,只是彻底褪去了百年逆天的孤狂、济世的执拗、抗天的决绝,只剩洗尽铅华、看透虚妄、知错悔过的沉静颓然。
一身旧式墨色长衫古朴沉敛、洁净如水,暗沉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