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某种组合才能开启。他忽然想起7号门上的排列顺序。那扇门上的七把锁,也许本身就是组装成一把“组合钥匙“的部件。他把七把钥匙在掌心里排好,按照“先7后2再1再4再3再6最后5“的顺序一个个嵌入那个狭长的锁孔——7号先入了一半,2号嵌进去卡住了7号的位置,1号顶进去推开了2号的一个卡扣,然后是4、3、6、5。七把钥匙在锁孔里首尾相连,拼合成一把完整的、跟锁孔形状完全吻合的“组合钥匙“。
赵罡握住那把由七枚钥匙拼成的长柄,慢慢转动。
岩壁内部传来深远的机械运转声,像一座沉睡了几十年的钟表重新开始走针。铁门缓缓向内侧打开了。门后是一条通道,比铜锣巷那条更宽,两侧的岩壁上嵌着灯,此刻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从近到远,延伸向通道深处的某个地方。赵罡把七把钥匙从锁孔里拔出,重新收好。他站在通道口,晨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通道深处暖黄色的灯光映成一串向远方延伸的光点。
林若溪和宋渺渺跟在后面,三个人一起走进了通道。
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了。门合拢的最后一瞬,缝隙中透进来的那一道天光忽然消失了,四周只剩下岩壁上的暖灯和三个人的呼吸声。赵罡听着自己的心跳在狭长的通道里被墙壁反震成薄薄的回声。他迈开步子,朝通道深处那串光点走去。
他口袋里那部诺基亚震了一下。他没有掏出来看——他知道先生会说些什么。也许是一句“到了“,也许是“门后见“,也许是别的什么。总之先生一直在看着他走完这段路。从六岁到二十六岁,从海上的船到铜锣巷的槐树,从雇佣兵营地到江城保安亭,从七把钥匙到乌蒙山的铁门。他走了二十年。
现在门开了。
赵罡朝前走,林若溪跟在他右侧,宋渺渺跟在身后。通道尽头的暖光越来越近了,像一双一直在等着他们的眼睛缓缓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