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行,墨迹极重,几乎力透纸背:
“灵朝之弊,不在药局,在太府司;不在太府司,在其上。查账之人,只能查至账面,查不到账后之人。魏宪绝笔。“
萧然合上底账,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魏宪绝笔。他核到最后,已经知道自己查不到账后之人了——他知道药局的损耗背后是太府司,太府司背后还有人。他写下“绝笔“二字,然后死在了牢里。
萧然把底账放回柜中,锁好柜门,退回外间。孙录事正好抱着单据回来,什么也没察觉。
他坐回案前,心跳得厉害,面上却平静如水。
魏宪的底账,他没有拿走。那本账是饵——刘郎中随时可能发现底账被动过,他要留着它,看刘郎中接下来会做什么。三十年前有人烧账灭口,三十年后,他要让同一批人,自己把那本烧不掉的账,捧到台面上来。
窗外,日头正高。药局院里药香浮动,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