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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护林员,清一色的老猎户,岁数最小的也有三十出头。
胳膊上红布箍印着“护林”两个黄字。
赵守山站在最前头。
他背上除了一杆双管猎枪,还斜挎着一张弓。
箭囊里插着七八支箭,尾羽齐刷刷的。
前天赵守山来送护林队的巡山记录,跟陆野提了一句。
瓦云村那边的林子里有野猪拱过的痕迹,清源村林区也发现了新鲜的猪粪,离林子边缘都不算远了。
当时陆野想到白景瑜那个大少爷要的是“零兽患”。
自己可是拍着胸脯打过包票了,真等野猪下了山,拱了地,伤了人,再去收拾,那就晚了。
上回沙洼村的事,他可还记着呢。
两个村民,一个重伤,一个轻伤,春耕的苗子被拱了一大片。
陆野当机立断,主动出击。
顺便让护林队那帮人练练手,磨合磨合。
今天就是“出征”的日子。
陆野把车丢在了大院里,直接带着众人上了院子里的两辆东方红拖拉机,这是他让孟军提前借调过来的。
拖拉机发动后,突突突地往瓦云村开。
车斗里挤得满满当当,队员们抱着枪,叼着烟卷,一路上有说有笑。
土路坑坑洼洼的,拖拉机颠得人屁股都快散架了。
有个叫老周的队员被颠得直咧嘴,骂骂咧咧地嚷嚷:“这破路,比俺家那头倔驴还颠!”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接茬:“你家那驴还能颠?不是上个月就卖了吗?”
“卖了也颠!”
一车人哄堂大笑。
陆野坐在车斗边上,看着这帮人,心里头挺舒坦。
到了瓦云村,村长听到动静早就在村口候着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老远就迎了上来,握着陆野的手直晃。
“陆站长,可把你们盼来了!”
陆野笑着点点头,回头冲队员们一招手。
“走,进山。”
进了林子,赵守山走在最前头。
他到了野猪出没的地方,蹲下身扒拉开一片腐叶,看了看底下的蹄印,又凑近闻了闻旁边一坨猪粪。
“新的,最多昨儿后半夜拉的。”
随后他站起身,往东北方向指了指。
“往那边去了,那边有片橡子林,去年落的橡子还没烂完,它们准在那儿拱食。”
陆野跟在队伍最后头,一声不吭。
他今天不准备出手,他是来压阵的。
一行人悄悄走了大半个小时后,陆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借着【回响·定位】的恐怖听力,六百米外,东北方向,四道沉重的呼吸声,伴随着拱土和咀嚼的动静。
赵守山判断得一点没错。
这才是正经跑山人的本事。
摸到橡子林外头二百来米的地方,赵守山抬手,队伍停了下来。
他压低声音开始分派。
“老周、二愣子,你俩绕到西边,堵住它们往深山跑的道儿。”
“栓柱、大刘,东边那道沟,守死了。”
“剩下的跟我从正面压过去,等我放第一枪,大伙儿一块儿打。”
“记住,先打大的,大的倒了,剩下那几头就没主心骨了。”
“都听明白了?”
队员们点头,猫着腰散开了。
陆野靠在一棵老松树后头,抱着胳膊看。
十来分钟后,各路人马就位。
透过稀稀拉拉的林木,能看见橡子林里四头野猪正埋着脑袋拱地,领头那头公猪少说也有三百来斤,獠牙支棱在嘴外头,黄白黄白的。
赵守山端起猎枪,眯起眼睛。
“砰!”
一声枪响,惊起满林子的鸟。
紧跟着,四面八方的枪声炒豆子似的炸开了。
“砰砰砰砰!”
领头那头公猪挨了好几枪,嚎了一声,往前冲了没几步,一头栽进土里。
剩下三头半大的吓疯了,掉头就往西边跑。
西边老周和二愣子早就等着了,又是几枪。
一头当场撂倒。
另外两头往东边沟里拐,栓柱和大刘迎面就是一顿招呼。
前后不到一分钟,四头野猪全躺下了。
林子里静了下来,只剩下硝烟味儿和血腥味儿混在一块儿,往鼻子里钻。
赵守山端着枪,一步一步走过去,挨个踢了踢猪尸,确认都断了气,这才冲后头挥手。
“没事了,都过来吧。”
队员们围上来,看着地上四头野猪,一个个眉开眼笑。
陆野也走过来,蹲下看了看。
那头公猪身上被铁砂子打得跟筛子似的。
另外三头也好不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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