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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多小时后。
周平安正在水槽边洗衣服。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陆野和沈辞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两人的状态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陆野走在前面,双手背在身后,满脸笑意。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跟在后面的沈辞,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沈辞脚步虚浮,眼神涣散。
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麻木感。
周平安看着这俩人,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沈辞默不作声的走到水槽边,机械地拧开水龙头,把手里的注射器放在水流下冲洗。
周平安实在没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咋了这是?队长带你看啥绝世凶兽去了?给你吓成这样?”
沈辞木然地转过头,看着周平安。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再次浮现出刚才在平房里的一幕。
队长拉着她,手舞足蹈的比划着教她怎么用注射器,一滴一滴地给“花生米”喂营养液。
陆野咧嘴笑了笑。
能把这个要命的差事甩出去一半,他现在心情好得要命。
“行了,农场这边你们盯着。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冲着沈辞双手抱拳,做了个江湖人感谢的动作。
又对着周平安点了点头。
随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吉普车。
拉开车门,上车,点火。
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陆野一脚油门踩下去,车轮在土路上卷起一阵烟尘。
他准备去一趟三岔口皮毛仓库。
春天的风顺着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在脸上清清爽爽。
路两边的白桦林刚抽出绿色的嫩芽,在风里轻轻晃悠。
刚才在农场喂完奶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个人。
赵守山的儿子,小虎。
算算年纪,小虎今年也快七岁了,跟李小楠差不多大。
正好李小楠和郑泽川都要去上学,索性把小虎也带上,让他和小楠一起上一年级,最好安排在一个班里。
心里这么想着,陆野把油门又往下踩了踩。
吉普车在土路上发出一阵咆哮,速度又快了几分。
车子一路疾驰。
开了大半个小时,前方土路的边缘出现了一大片开阔的水域。
半月潭到了。
陆野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让车速慢了下来。
半月潭的冰面现在已经彻底融化。
春风吹过,宽阔的水面上泛起层层叠叠的波浪。
他把车靠在路边停下,隔着车窗好奇地打量过去。
靠近岸边的浅水区里,站着几个农户模样的男人。
虽然已经是春天,但这潭水依旧冰寒刺骨。
那几个人没穿防水的皮叉裤,就这么挽着裤腿,光着脚站在齐腰深的水里。
每个人身体不住地打哆嗦,但眼神却死死地盯着手里的家伙什。
他们在撒网打鱼。
陆野坐在车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的动作。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农户站在最前面。
他手里抓着一张胶丝网。
农户先是低下头,左手熟练地把网纲一圈一圈地缠在手腕上,留出最后一段余量抓在手里。
接着,他右手探下去,抓住网衣下摆那一圈沉甸甸的铅坠,顺着网目一点点往上理,直到把大半个网衣都攥在手心里。
准备工作做完,农户在水里深吸了一口气。
他身体微微向左侧扭转蓄力。
紧接着,腰部猛地发力,像个弹簧一样向右转动。
右手顺势往外侧狠狠一甩,左手配合着在最关键的节点松开那段余量。
胶丝网在半空中瞬间散开。
铅坠带着网衣,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圆形弧线。
整个渔网就像是一个倒扣的巨大漏伞,带着风声,猛地砸进水面。
“哗啦!”
网口张开罩下去,水面上顿时溅起一圈白花花的水浪,铅坠带着网衣迅速沉入水下。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个经常打渔的老手。
陆野在车里看着,默默地点了点头。
动作倒是标准,但这刚解冻没多久,鱼真能在这么浅的地方待着?
几个农户虽然听到了路边吉普车的发动机声音,但根本没人回头看一眼。
他们所有的心思都在水里的网上。
撒完网后,几个人站在冷水里,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水面上微微漂浮的网纲。
等了几分钟,感觉网已经沉到最下方了。
为首的农户打了个手势。
几个人立刻凑过去,开始合力收网。
左手拉着网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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