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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块火候不够,外面看着硬,真照你说的火温连烧几天,内层先炸。”
“你胡扯。”
“那你烧。烧裂了别来找我。”
范老九站起来拍了拍手。
曹三炉正要开口,周野已经从后面过来。
“停。”
他没给谁评理,只看向范老九。
“你觉得怎么做?”
“重新配泥。”
范老九回得很快。
“碎旧砖磨细,掺耐火土。这一层的砖也别烧那么厚,厚了里外受热不一样,照样容易裂。”
曹三炉皱着眉。
“太薄撑不住炉腹。”
“所以外面再加一层普通砖。”
范老九直接蹲下,在地上划了三层。
“里面扛火,中间隔热,外面撑结构。”
曹三炉刚才还想顶回去,盯着那三层线看了好一会儿,话却慢慢少了。
段平也被叫了过来。
他关心的不是砖,先问风口。
“这里不能全用木头,炉温起来以后离得太近。”
曹三炉立刻接道:“风嘴得用铁。”
“那我做。水轮呢?你先告诉我,两只风箱到底得多大。”
曹三炉一瞪眼。
“炉都没烧,你让我怎么知道?”
段平也火了。
“你不知道我要怎么定轮子?”
眼看三个人又要吵起来,赵七抱着料册站在旁边,脑门都开始疼。
周野倒没拦,只等他们都停下来,才把事情分开。
“范老九负责炉壁和耐火材料,曹三炉负责炉型、配矿和火,段平负责水轮、风箱、风嘴和铁件。”
他扫了三个人一眼。
“各管自己最懂的。谁需要别人改东西,先把理由说清楚,别跟我比谁干得年头长。”
三个人都没再吭声。
当天中午,曹三炉第一个去找了范老九。
“你刚才说的那种砖,能不能烧薄一点?”
范老九抬头看他。
“刚才谁说我胡扯?”
曹三炉脸一黑。
“你烧不烧?”
“烧。”
“那赶紧。”
到了第三天,范老九又自己跑去找段平。
“风嘴别贴砖太近,那一圈最容易热裂。”
段平蹲下重新量了一遍。
“那我往外挪两寸。”
再到第四天,段平拿着水轮尺寸找到曹三炉。
“你今天必须告诉我,大概得多少风。”
“我只能告诉你旧炉的两倍上下。”
“那就先按两倍做。”
最开始三个人见面就顶。
到了后面,却每天都得往对方那边跑几趟。
周野几乎没再管具体细节。
他只负责让赵七把缺的人补过去,木料送到,砖送到,耐火土也安排人挖。剩下的事情,就让这几个真正干过十几年的人自己磨。
第七日傍晚,新炉封顶。
曹三炉却谁也没让上矿。
“先烧空炉。”
孙大虎看着空荡荡的炉口。
“矿都不放,你烧什么?”
“烧水。”
“里面哪来的水?”
曹三炉懒得搭理他。
新砌的砖、泥、砂,里面全带着潮气。真一上来就猛火满炉,炉壁自己先受不了。
空炉慢慢烧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里面的潮气基本逼净,第一批重新筛选过的黑石沟矿石才运过来。
矿石先砸碎,挑掉杂石,再一层矿、一层炭地往炉里铺,中间按曹三炉的办法加入少量辅料。
第一批装完以后,段平亲自走到水槽边。
“开了?”
曹三炉盯着炉口。
“开。”
木闸抬起,水顺着槽道落下。
轮轴跟着转动。
两只大风箱一前一后缓慢起伏。
呼。
呼。
风声几乎连成一片。
曹三炉站在炉旁,眼睛就没从火色上移开。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中间有人送来饭,他随手扒了几口,碗往旁边一放,又凑回炉口。
孙大虎看了一阵,实在没看出名堂。
“你到底看啥?”
“火。”
“我知道是火,它还能长字?”
曹三炉这才回头。
“你看不出火色,炉子炸你面前都不知道为什么。”
孙大虎低头看了看。
就是红。
再看半天,还是红。
他干脆摆摆手。
“算了,我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