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画起来。
“风箱比锤轻。”
“水轮只要能一直带着木杆往复,就能推风箱。”
“这个比抬几十斤锤头容易。”
曹三炉也蹲下了。
“能一直鼓?”
“水不断,就能一直动。”
“风得稳。”
“那就慢慢调。”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便从风箱说到了水轮大小。
周野听了一阵,直接拍板。
“水锤先停。”
段平抬头。
“先做水力鼓风。”
“木料、人手都先给这个。”
段平点头。
他倒没有非要先折腾自己的水锤。
铁都炼不稳。
锤子再大也只能砸空气。
……
当天晚上,周野把现在荒山正在动的工程重新列了一遍。
寨墙。
兵营。
主路。
盐碱地水利。
黑石沟矿区。
冶铁炉。
铁匠坊。
砖窑。
灰窑。
居民长屋。
青石集市。
赵七站在桌边,看完以后只觉得太阳穴都跟着跳。
“难怪现在谁见到我都要人。”
“再这么分下去,最后就是每处几十个,哪儿都干不快。”
周野拿起笔。
先把青石集市扩建划掉。
“现有二十个摊位够用。”
“货栈也先不盖。”
第二笔落在长屋上。
“普通长屋只保最低速度。眼下住得下,不抢人。”
最后是主路。
“白鹭仓到黑石军寨北段继续。”
“黑石沟支路继续。”
“其他支路暂缓。”
赵七顺着往下看。
“寨墙?”
“六队照旧。”
“水利?”
“郭怀川那五十人别动。”
“兵营?”
周野在上面点了一下。
“赶完。”
兵营已经快到最后。
现在抽人,前面所有工都白拖。
赵七最后看向冶铁。
“这个呢?”
周野在旁边画了个圈。
“优先。”
以前荒山缺一把锄头,要买。
铁钉不够,要买。
马镫断了,等县里的铁匠。
矿区开出来以后,若炼铁这一环始终卡着,黑石沟就只是一座每天往外运石头的山沟。
只有铁真正出来。
前面的路、矿、木炭、铁匠坊才算连成一条线。
……
第二天一早,段平便带着木匠开始做新的水轮。
罗有渠负责支渠。
他没让人直接动原有灌溉渠,只从北面那处落差较大的地方另开一条小水道。
水够时放。
缺水时关。
不能因为炼铁影响东庄和白鹭仓用水。
第一套装置做得很快。
也坏得很快。
水一放下来,木轮转得飞快。
传动木杆刚来回撞了十几下,连接风箱的位置“咔”地一声崩开。
整根木杆差点扫到旁边工人。
赵七在远处看得眼皮直跳。
“这东西真能用?”
段平已经蹲过去捡断件。
“轮快了。”
第二次,他缩小进水量。
木轮倒是不乱甩了。
风箱却推不满。
炉火刚旺一点,很快又软下来。
曹三炉站在炉口看了一会儿,摇头。
“差得多。”
段平没吭声。
拆。
重做。
第三次,他把原先的轮轴重新改了一遍,调整水轮直径和木杆行程,又在风箱连接处加了活动木销。
水重新放下。
哗啦啦的水声里,木轮开始转动。
木杆一进。
一退。
风箱跟着缓慢而稳定地开合。
呼。
呼。
炉口里的火开始一点点变亮。
曹三炉蹲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伸手。
“再给一点水。”
罗有渠抬起闸板。
水轮快了一些。
风箱往复也随之加快。
炉火一下窜高。
热浪逼得旁边几个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曹三炉盯着火色,终于咧开嘴。
“就这个。”
赵七站在水轮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