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你也可以不摆。”
话说到这里,已经没什么可争的。
商贩脸色难看,却也没敢再硬顶。
至少他手里这一百多斤盐,荒山没有抢。
该卖多少还是多少。
只是以后这条路走不通了。
旁边几个从柳沟村赶来的妇人听完,明显松了口气。
她们不管什么商路、利润。
只知道下回来,不至于又眼睁睁看着盐全被一个人搬走。
周野转头看向何小满。
“价格板下面再加一条。”
何小满已经拿起笔。
【盐、粮等日用大宗货物,批量收购须登记。】
他写完抬头。
“多少算批量?”
这个问题倒比直接写一句“不得囤积”有用。
周野想了想。
“盐先定十斤。”
“其他货别急着一起定。”
“真出了问题,再加。”
“记住,规矩是拿来解决已经出现的问题,不是想到什么就往上写什么。”
何小满赶紧点头,又把这句话记进自己随身带的小册子里。
……
盐的事情处理完,周野没有马上回去。
他沿着青石驿点慢慢走了一圈。
昨天这里只有本村人摆摊。
今天已经明显不同。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牵着两只羊,正在和石桥村过来的村民讲价。
别人挑羊先看大小。
他却会翻开嘴看牙,又伸手摸背、摸腹,连蹄子都一只只检查。
周野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
才知道老汉姓马,叫马会昌,柳沟村人。
家里以前养过近百只羊。
荒年以后草场坏了大半,羊群也陆续卖掉,如今只剩十几只。
“你这羊毛怎么剪得这么整?”
旁边有人问。
马会昌哼了一声。
“乱剪伤皮,冬天一来就掉膘。养羊又不光是给口草。”
宋怀山若是听见,多半愿意跟这人聊半天。
另一边,一个年轻汉子蹲在铁器摊前,嫌刚买的锄头刃太软,当场拿起小锤替人重新敲了几下。
周野过去问了两句,才知道对方叫陈铁生。
小陈庄人。
家里原先就有个小铁炉,只是最近没炭也缺铁,已经停了大半年。
再往里,还有几个专门收黄豆和鸡蛋的小贩。
其中一个瘦子来回问了七八家价格,连几文差价都记得很清楚。
周野没有一个个过去招人。
却把这些事情全看在眼里。
过去荒山想找一个懂牲畜的,要等人自己逃荒过来。
想找个铁匠,也只能在一千多个登记人口里重新翻。
现在情况开始不一样了。
路一通。
有人来赶集。
那些原本分散在十里、二十里外的人,自己就会出现在青石村。
会养羊的来卖羊。
会打铁的来买铁器。
会做买卖的自然往有货的地方钻。
集市本身就在把周围有用的人往同一个地方吸。
周野走回价格板旁。
“何小满。”
“在。”
少年正在记今天柳沟村送来的黄豆数量,听见立刻抬头。
“以后账上再多一栏。”
“哪个村来的。”
“人数也记?”
“记大概。”
何小满有些疑惑。
“这个跟价格也有关系?”
“以后你会看出来。”
周野指了指西口。
“若柳沟村偶尔来两个人,是顺路。”
“如果每旬都来二三十个,那就说明他们买盐、换布、卖东西都开始依赖这里。”
“这些数,比单独问一句‘你们愿不愿意来荒山’有用。”
何小满听得似懂非懂,却还是立刻在册子上添了一栏。
……
傍晚收市以后,第一天较完整的集市记录送到了周野手里。
柳沟村来了二十七人。
河湾村十九人。
小陈庄三十一人。
青石村本村则有四十多户参与过交易。
卖得最快的是盐。
其次是布、针线和铁器。
周围村民带来最多的则是鸡蛋、黄豆、柴草、山货和牲口。
两只羊当天只卖掉一只。
剩下一只马会昌嫌价格低,直接又牵回去了。
周野看到这里反而笑了一下。
能买。
能卖。
卖不掉也能带走。
这样才会有人下次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