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捆粗铁链可以留下,另外还有二十面商队木盾,两车药材。”齐万山把货单往周野面前一递,“这批货本来就是往军镇送的。断牙口真让北狄骑兵踩过去,以后北道也不用走了。”
他停了一下,把条件也一并说清。
“我还能留下二十名护卫。守货车、抬伤员、搬东西都行,但让他们去正面顶骑兵,我不能答应。”
“够了。”
周野没有多要。
“你的人放第三道,只守物资和伤员。”
齐万山倒是愣了一下。
“你不嫌少?”
“你的人死光了,以后谁帮我走北道?”
齐万山看了他两眼,忽然笑了。
“行,这话比让我讲什么大义听着舒服。”
另一边,罗有渠已经顺着断牙口东侧的干沟走出去很远。
等他回来时,鞋底全是黄泥。
“东边能引水。”他蹲下,用木棍在地上划出一条线,“从旧河道分一条临时支渠过来,不用把整个谷口灌满。只要把这一片低地泡软,几十匹马一起踩进去,地面自己就会烂。”
韩魁顺着他画出的路线看过去。
“多久能挖到?”
“人够,两天。”罗有渠指了指谷口上方,“最后留一道土埂,平时不放水。真看到骑兵,再一斧子劈开。”
周野点头。
“就这么做。”
……
六十名正式守卫也重新拆开。
盾手二十。
长矛手二十五。
剩下十五人使用猎弓、投石索和短矛。
韩魁听完,又补了一条。
“新挑出来的一百名乡勇不要塞进守卫阵里。他们没练过,真听见马蹄冲过来容易乱。全部负责搬木、运石、抬伤员、补拒马,再挑十个胆子稳的专门传令。”
周野直接应下。
“每一道防线都留传令的人,前后命令不能断。”
当天下午,第一批人开始进场。
四百多人一开工,原本安静的断牙口很快全是斧头、锄头和拖木声。
有人砍树。
有人挖沟。
有人沿山壁搬石头。
东庄的木匠照着周野给出的结构,把三根粗木交叉固定,再在外侧绑上削尖木桩。
一架拒马作用有限。
可十架、二十架,再用铁链连成一片,骑兵便很难直接从正面撞开。
周野沿谷口来回走了几遍。
宽度、坡度、泥地的位置,两侧哪些石坡能攀,哪些地方能够提前堆石,全都一处处记下来。
聚落天书也随着他不断调整防线,浮出新的变化。
六百余人口。
六十名正式守卫。
一百余名临时乡勇。
断牙口的工事还刚刚开始。
周野只看了片刻,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谷口。
他很快定下三道防线。
第一道,一个守卫都不放。
只摆拒马、铁链、碎石和绊马绳,让骑兵自己减速、分流。
第二道设在泥地之后。
盾手顶前,长矛从盾后出,弓手和投石手占两边稍高的位置。
第三道靠近南坡。
商队护卫、药材、备用木料、临时乡勇都放在那里。
韩魁顺着三道线走了一遍,最后停在第二道后面。
“这里要是被冲开?”
“退。”
孙大虎正扛着木料经过,听见这句话也停下脚。
“真开了口就全退?”
“对。”
周野转身看向几个队正。
“第二道守不住,立刻沿南坡撤回黑石军寨。谁都不许在平地跟骑兵耗。”
他又抬手指向北边。
“还有一条,都记住。”
“骑兵退,不追。”
“他们从旁边试着绕,我们也不离开南口。”
“我们今天守的是这条路。人过不去,就够了。”
韩魁听完,看了他一眼。
“这回总算没想着把七十骑全吃下来。”
孙大虎却忍不住嘀咕:“真能全留下,七十匹马值多少粮?”
韩魁嗤了一声。
“你先想想别让马把你踩成泥。”
附近几个守卫听见,都笑了一下。
紧绷了一整天的气氛,这才松开一点。
……
接下来两日,断牙口几乎没真正安静过。
白天砍木、挖沟。
入夜以后,谷口便插满火把,继续加固工事。
第一天结束时,只做出二十多架拒马,临时水沟也刚过一半。
第二天中午,齐万山留下的铁链全部运到,六十架拒马开始一排排封住宽阔谷口,只故意留下三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