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停下!”
原本正往前压的荒山守卫立刻顿住。
那少年最多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满是补丁的短衣,手上还有常年喂马留下的茧,显然只是寨里的杂役。
严虎拖着他往正门方向退。
“周野,让你的人退开,再给我准备一匹马。我安全下山,这小子就活。”
孙大虎脸色当场沉了。
“又来这套。”
杜山也从西墙上走了下来。
看清那个少年以后,他脚步明显停了一下。
“那是马六的儿子。”
严虎没有理他。
杜山声音却越来越沉:“马六当年替你挡过箭,临死前就托你一件事,让你照顾他儿子。”
严虎冷笑了一声。
“人都死了,还谈什么交情?”
他把少年往自己身前又拽了一点。
“我活着,才有以后。”
这句话出口以后,连他身边最后几名亲信都变了脸色。
没人说话。
可原本靠得最近的两个人,已经悄悄往旁边挪开了一步。
周野看见了。
他没有继续逼近,只停在十余步外。
“可以让路。”
严虎眼里终于闪过一丝喜色。
“先把马牵过来!”
“急什么。”
周野看着那个少年,“你现在刀压着他,我怎么知道你上马前会不会先动手?”
严虎脸色一沉。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那就耗着。”
周野一点也不急,“你后面的人已经没几个了。等杜山把正门也接过去,你连马都见不到。”
严虎下意识回头。
只是这一眼,握刀的手便松了一瞬。
周野继续道:“让那孩子站到你身后,你只抓衣服。刀离开,我让人去牵马。”
严虎没有立刻答应。
可寨中的人越来越多地往西墙靠。
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
终于,刀锋慢慢离开少年身侧。
就在这一刻。
侧面忽然有碎石飞来。
严虎本能偏头。
第二块紧跟着砸在他握刀的手腕上。
长刀脱手。
少年反应极快,低头便往前扑。
“抓住他!”
严虎伸手去拽,杜山已经从侧面撞了过来。
两个人同时摔进泥里。
严虎显然还留着后手,落地瞬间便抽出腰间短刀。杜山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却被踢得身体一歪。
周野已经到了。
宽背刀直接荡开严虎手里的短刃。
刀背紧跟着砸在肩上。
严虎身体一沉,还想挣起来,孙大虎和陈家兄弟已经同时扑上。
“还动?”
孙大虎一膝压住他的后背,抓起麻绳便往手腕上缠。
严虎满脸泥,仍在拼命挣扎。
“放开老子!”
“老子是黑风寨大当家!”
孙大虎狠狠干紧绳结。
“刚才是。”
严虎身体一僵。
孙大虎把人从泥里拽起来。
“现在不是了。”
……
严虎被押到校场以后,寨里最后那点抵抗很快散了。
除了几个人趁乱钻进后山,其余人不是放下兵器,就是主动站到营房外等着处置。
没过多久,正门也从里面打开。
韩魁带着正面的二十名守卫进入山寨。
第一件事不是翻粮仓。
是清人。
寨中总共有二百三十七人。
真正算得上黑风寨成员的不足七十,其中还包括不少后来被逼着入伙的人。剩下的多数是这些年陆续被掳来的流民、工匠、妇孺和伤员。
等人分开,周野才让周禾带人清点仓库。
粮仓一开,连孙大虎都安静了一会儿。
一袋袋粟米堆到墙边。
粗盐单独装在木箱中。
旁边还挂着十几块风干肉。
“粟米三千六百多斤。”
周禾一边记,一边往下念:“粗盐二百一十多斤,肉还有十几块。兵器那边四十多把刀,三十杆长矛,十二张猎弓,十八套旧皮甲。”
赵七从外面跑进来,又补了一句:“后棚还有十五匹骡马,西边堆着三车铁料,都没来得及运走。”
孙大虎站在粮仓门口,半天没说话。
最后才转头看向周野。
“东家。”
“这些……全搬回荒山?”
“先别急着搬。”
孙大虎脸上的笑顿时僵了一下。
周野走进粮仓,看了眼墙边那些粮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