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
耿明安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暗流翻涌,最终尽数归于冷沉。
他转身步入办公室,关门落锁,将所有情绪藏匿。
玻璃窗隔绝内外,却隔不住工区蔓延的压抑与流言。
薛俐虹已然坐定,鼠标轻点,即刻投入高强度工作。
指尖落键平稳利落,眼神专注澄澈,没有一丝涣散。
三倍工作量,层层叠叠的数据与方案,压得常人近乎窒息。
换做旁人,早已焦虑崩溃、怨怼满腹。
可她心境前所未有的安稳通透。
没有情绪内耗,没有心神纷乱,只剩纯粹的深耕与精进。
上午时光飞速流逝,工区人声起落,唯有她的工位始终沉静有序。
她拆分任务、梳理逻辑、核对数据、迭代内容。
流程清晰,节奏稳健,效率远超部门常规水准。
临近午休,同事陆续起身觅食,工区渐渐空旷。
窗外日光炽烈,落在桌面,映得文档字迹清晰规整。
一道温和的身影出现在工区门口,步履轻缓,气质温润。
林薇薇手持两份简餐,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薛俐虹的工位上。
看清她屏幕上堆叠的加急任务,他眉宇微蹙,缓步走近。
“今天工作量翻倍了?”
他声音压得很轻,语气带着了然的心疼,没有多余窥探。
薛俐虹抬眸,眼底掠过一抹浅淡暖意,轻轻点头。
“临时加急任务,正常工作调整。”
她依旧得体淡然,不愿将私人纠葛诉诸旁人。
林薇薇将一份温热简餐、一杯温水轻轻放在她桌边。
分寸得当,没有过度亲近,不给她增添职场流言困扰。
“再赶进度,也要抽空垫一口食物。”
“身体是根基,没必要为刻意刁难透支自己。”
简单两句话,温柔通透,精准点破这场刻意针对的本质。
薛俐虹心底微暖,唇角扬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谢谢,我忙完这一段就吃。”
二人隔着工位简单闲谈,氛围松弛干净,无半分逾矩。
办公室百叶窗缝隙后,一双眼眸死死锁定这一幕。
耿明安伫立窗前,指尖攥紧钢笔,笔身纹路嵌入掌心。
冷白的指节泛出青白,眼底阴郁层层堆叠,戾气暗涌。
他刻意填满她的时间,剥夺她的空闲,阻断她的交集。
可依旧挡不住旁人的温柔奔赴,挡不住二人自然的默契松弛。
他的权力施压,成了一场可笑又幼稚的独角戏。
对方越是温柔体面、分寸得当,越衬得他偏执狭隘、面目难堪。
耿明安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暴怒。
他拿起座机,指尖用力,拨通工区内线。
冰冷的铃声骤然在空旷工区响起,突兀刺耳。
薛俐虹随手接起,语气平稳无波。
“喂。”
电话那头,耿明安的声音低沉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午休时间,禁止闲聊。”
“专注工作,杜绝一切无关交流。”
直白的勒令,隔着电波,都透着极致的管控与偏执。
这是当众的打压,是刻意的针对,是公私不分的情绪宣泄。
林薇薇闻声,神色依旧温润从容,没有半分局促。
他只是淡淡看向工位电话,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了然。
他轻轻抬手,对着薛俐虹比出一个安心工作的手势。
没有争辩,没有对峙,悄然退步,体面收场。
既不给薛俐虹添堵,也不与耿明安正面冲突。
这份通透格局,与耿明安的狭隘偏执,形成极致反差。
薛俐虹握着听筒,心底再无半分波澜。
换作从前,她会心慌、会难堪、会暗自揣测他的心意。
会为他的严苛纠结内耗,会为他的偏执辗转不安。
可此刻,她只觉得荒唐可笑。
身居高位,手握权柄,却用最幼稚的方式宣泄私人情绪。
所谓的隐忍苦衷、身不由己,彻底站不住脚。
剩下的,只有失衡的占有欲与不成熟的情感报复。
薛俐虹语气清淡,没有顺从的卑微,也没有对抗的尖锐。
平直、冷淡、疏离,分寸拿捏得一丝不苟。
“知晓。”
短短两字,利落挂断电话。
没有多余解释,没有多余情绪,彻底切断他的管控试探。
听筒落下的瞬间,办公室内的耿明安,眸色骤然一沉。
那声应答,太冷、太淡、太疏离。
是全然的漠视,是彻底的抽离,是无差别的公事公办。
他第一次,清晰感受到她的主动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