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用来练手的猴子,多到能在哈市组建一个猴王帝国。”
“可结果呢?”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多年的疲惫与不甘。
“以前所有的实验,从来没有一次出现过成功的苗头。”
“一次都没有!”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冷冽的白光倾泻而出。
克里斯教授伫立在走廊阴影处,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震颤。
“我原本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天。”
他声音发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苏尘……你创造了一个奇迹。”
阮向裴站在一旁,目 杂地追随着那个背影。
克里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转向身旁的人。
“是我肤浅了。”
“见到苏尘的手法后,我就该明白,我们才是那个‘多余’的存在。”
“若当时肯多给他一点时间,哪怕只是一次试错的机会。”
“这并非幻想,而是必然。”
“成功率不该是百分之九十九。”
“必须是百分之百。”
遗憾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命运偏偏在最接近曙光的那一刻,露出了獠牙。
患者没能撑住。
克里斯垂下眼帘,长叹一声。
尽管后方还有无数双渴望重生的眼睛在等待。
但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那些捐献者能亲眼看到,他们的躯壳并未腐烂,而是成为了他人新生的温床。
那该多好。
这是志愿者的遗愿。
也是生者的祈盼。
更是死者最大的慈悲。
三人之间沉默蔓延,无需多言。
苏尘没有停留。
他转身,步伐沉稳地穿过长廊。
目标明确——那间特护ICU。
重症监护室里躺着的那位,是苏尘行医至今,头一回不敢拍胸脯保证能救回来的病例。
人脑这东西,太玄乎。
哪怕现在的医学技术已经牛到能把A的肾换到B身上,C的心安放在D胸腔里,可要想把一个人的大脑完整移植给另一具躯体,那就是痴人说梦。
老天爷在这里划了道红线。
人类的力量是有边界的。
但苏尘偏不信邪。
他这辈子就爱干这种以凡人之躯挑战极限的蠢事。
前往单间ICU的路上。
苏尘目光扫过手术室门口。
那里堆满了鲜花。
那是克里斯团队提前备好的。
大家都心里清楚得很。
这位在实验室里静卧数载,陪着他们熬过上千台手术的“老伙计”,即将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意识没了,躯壳也没了。
苏尘停下脚步。
挑了一朵开得最盛、花瓣最洁白的百合。
轻轻置于逝者胸口。
车祸碾碎了他的脑子,抹去了他的神魂。
而他手术台上落下的那一刀,则是斩断了他留在世间最后的痕迹。
“下辈子,别再活得这么轻贱。”
哈医大校门。
阮向裴跟克里斯对视一眼,头皮直发麻。
眼前黑压压全是人。
不光是本地自媒体,外地媒体也疯狂往这儿涌。
这阵仗,直接把医院秩序搅得稀烂。
警方早就介入,大批警力维持现场,生怕出事。
两人苦笑。
以前换头手术也没见这么热闹。
媒体们摆明了是冲着苏尘和首例人类换头术来的。
想起刚才苏尘在手术台上连轴转、汗水浸透衣衫的样子。
阮向裴咬牙。
结果没出来前,谁也别想进医院!
大门一开。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扑了上来。
长枪短炮对准两人。
都想抢第一手独家。
克里斯和阮向裴刚踏出医院大门,就被铺天盖地的镜头晃了眼。
无数麦克风几乎要戳到脸上。
“听说这是人类首例换头术?”
“阮教授,手术成功了吗?”
“有人拍到苏尘医生跟您同机抵达,他是不是也参与了?”
“苏尘现在还是主刀吗?”
“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出来?团队其他人呢?”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阮向裴脸色铁青,不得不提高音量压住场子:“安静!一个个来!”
克里斯也跟着吼道:“排队!别挤!”
两人拼命张开双臂试图阻挡涌上来的人群。
可越是这样,那些记者反而越兴奋,推搡得更厉害,恨不得立刻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