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那头,阮教授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亢奋。
“刚才刷到你发在医学论坛那段神经吻合的视频,手法太漂亮了。”
“这次冒昧直接找上门,没提前打招呼,别介意。”
“我是专门来挖人的。”
“苏尘,孙若曦,我想请二位加入我的团队。”
“目标很明确,攻克全脑移植技术。”
“这可是能写进教科书的大事。”
听筒里的声音掷地有声。
苏尘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换头手术?
这词儿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互联网绝对能炸锅。
他在大学那会儿,就反复研读过阮向裴和那个意大利克里斯教授发的论文。
那时候觉得遥不可及,像天方夜谭。
如今,创造神话的人就在电话里。
而且,是冲着他们来的。
这种待遇,以前的苏尘连做梦都不敢做。
正听得入神。
隔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石林山探出半个身子,眼神锐利地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
他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打断对话。
“阮教授,这儿隔音不好。”
“去我办公室聊。”
“这边人多眼杂。”
阮教授环顾四周,见确实不是谈话的妥当地方,当即点头应下。
“行,那就移步。”
“进屋说。”
阮向裴连寒暄都省了,转身便往办公室走。
身后几人紧跟其后,脚步急促,显然心情迫切。
助理是个机灵人,顺手带上门,将走廊的嘈杂彻底隔绝在外。
门轴转动的咔哒声落下的瞬间,阮向裴连茶都没泡,直接切入正题。
他把手术中遇到的瓶颈摊开来讲,语气里透着压抑不住的焦虑。
苏尘听着那些晦涩的医学术语,目光逐渐变得深邃。
原来如此。
所谓的难题,全卡在神经接驳那几毫米的微操上。
这一趟哈市之行,阮教授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冲着他苏尘手里的绝活来的。
那是他在神经纤维吻合领域,早已登峰造极的技术。
空气凝固了几秒。
阮向裴突然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桌沿,眼神灼灼地盯着苏尘。
“苏尘,别犹豫。”
“加入我们要做的这个项目。”
“你是这单手术唯一的钥匙,缺了你,一切免谈。”
面对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苏尘眉峰微挑,并没有立刻接话。
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一串有节奏的声响。
“阮老,这话分量太重。”
“我首先得跟我所在的医院报备,这不是我个人能拍板的小事。”
“其次,换头?这不仅仅是技术壁垒,更是伦理深渊。”
“最后,谁敢拿命去赌这种成功率未知的实验?志愿者从哪来?”
一连三个反问,像三把刀,直指核心痛点。
阮向裴却像是早有准备,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这些问题,我都替你想好了。”
“场地选在海外,远离舆论中心。”
“至于志愿者……”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甩在桌面上。
“灵长类动物的前期数据都在这里。”
“更详细的临床前实验报告,锁在我们哈市医科大学的保险柜里。”
“只要你点头,这些资料就是你的底气。”
阮向裴把那份沉甸甸的数据递过来,眼神里全是试探。
这份资料太贵重了。
哪怕是内部核心成员,也没资格随身携带这种级别的机密 文件。
苏尘指尖划过纸面,快速扫过关键参数。
数据很完美,没有任何水分。
他把文件合上,推回对方面前。
“阮教授,别急。”
“今晚让我静一静。”
“明天这个时候,给你准信。”
对面的男人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他在等一个结果,更在赌一个人心。
见苏尘没直接拒绝,阮教授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松懈下来。
“好,我等你消息。”
……
酒店房门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嘈杂。
孙若曦刚放下包,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真打算接这个活?”
她盯着苏尘,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担忧。
苏尘沉默了两秒。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不是因为别的。
是因为心动。
这是一台足以载入史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