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夏楠摇摇头,叹息道:“霍老一脉当年多显赫啊,哪曾想赶上那几年,门下死的死,散的散。”
“霍老也在狱中自尽,据说是半生绝学孤本被盗走,又得知是徒弟背叛,大受刺激才……”
“可惜了,一代名门就这么陨落了,纵然后来平了反,人也没了,那些绝学孤本也再没找回来,这一脉到底没缓过气来。”
“就剩个霍老的大弟子,为躲风头去了国外,如今倒成了名师,听说就是沈念慈留洋时跟的老师。”
京城医学圈就这么大,当年又是轰动全城的事,圈内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
自然,对传说中那位“不可说的苏二小姐”,没什么好话。
“都是陈年旧事了,当年的人走的走,散的散,是非真假,咱们这些外人哪里说得清,也就听个热闹。”
夏楠摆摆手,不以为意,“不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了,倒胃口,先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江挽晴淡淡笑了一下,没再多问,只是喝了两口汤之后,不再有胃口,便没有再动筷子。
吃完饭,跟夏楠道别,又坐上回李梦学校的公车。
她习惯性坐在后排,缓缓闭了闭眼,有些疲惫。
公车陆续有人上车,又有人下车,杂沓的脚步声,夹杂着售票员的吆喝,乘客问站找零的说话声,以及车顶那根“大辫子”偶尔打滑时发出的咔嚓声。
有点吵。
但江挽晴都没听进去,只觉得夏楠那些话,仿佛在耳边回荡。
上京前,她就看过五太公给的信,“勾引姐夫卷书潜逃”“背弃师门害死恩师”,她不是毫无防备。
但这些话从夏楠嘴里说出来时,她还是忍不住,几乎要脱口而出说“不是那样的”。
她的母亲那么温柔,治病救人无数,最终又因救人而牺牲,绝不是那种人。
可这句话,她不能说。
她没有证据,甚至还没弄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隐隐觉得,那些事,怕是和沈家脱不了干系。
江挽晴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夏楠那些话,隐隐让她有些头绪,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理不清的疑团,以及心头挥之不去的沉。
以至于回到李梦宿舍,依然有些心不在焉,翻来覆去,脑子里仍是夏楠那些话。
她摇摇头,只能先将这些思绪暂且压下。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搬进所里,在京城落脚安顿下来,如此才有余力,细细去查这些事。
思及此,江挽晴心头稍定,然而下一秒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她面色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