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恢复自然,他轻轻鼓掌:“好!计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计先生创立天策集团,短短时间就在滨海搅动风云,手段了得,郝某佩服。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滨海虽大,却也有它自己的规矩。有些蛋糕,不是谁都能碰的。天策最近的一些做法,未免有些……过于激进,不懂规矩了。”
他话音落下,包厢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那几名被拉来作陪的大佬,更是下意识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里。他们知道,正戏开场了。
计俊峰端起酒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后放下,依旧没有喝。他抬眸,直视郝富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规矩?什么规矩?是郝家定的规矩,还是滨海的规矩?”
郝富仲脸上的温雅终于有些挂不住了,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自然是整个滨海的规矩!计先生,明人不说暗话。你天策抢了我郝家暗中控股的三家建材公司的订单,截断了我在西郊开发区的规划,还让我的几个合作伙伴对你‘刮目相看’。这,就是你的规矩?”
“抢?”计俊峰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商场如战场,价高者得,技高者胜。我天策给出的方案更优,价格更低,服务更好,客户自然选择我。这叫公平竞争,郝少不会连这点商业常识都不懂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低着头的“合作伙伴”,声音转冷:“至于那些所谓的合作伙伴……郝少是用什么手段让他们‘合作’的,我想,在座各位心里都有数。威逼利诱,断人财路,这算哪门子规矩?”
“你!”郝富仲身旁一个身材魁梧、眼神凶狠的平头男子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计俊峰怒喝,“小子!给脸不要脸!郝少看得起你,才请你喝酒!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这平头男子是郝富仲的私人保镖队长,退役特种兵,一身横练功夫,在滨海地下圈子也小有名气,人称“铁拳”阿彪。他早就看计俊峰不顺眼了,这小子太狂,太镇定,让他有种被轻视的恼怒。
郝富仲抬手,虚按了一下,阿彪虽然怒火中烧,却还是狠狠瞪了计俊峰一眼,悻悻地坐了回去。郝富仲依旧看着计俊峰,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寒意:“计先生,看来你是不打算给我郝某人留半分情面了?”
“情面?”计俊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摇了摇头,“郝少,你设下这鸿门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天策留活路,又何来情面可谈?要么我天策臣服于你郝家,成为你附庸;要么,你就动用一切手段,将天策和我本人彻底铲除。我说得对吗?”
被直接戳穿心思,郝富仲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他不再伪装,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露出了一个堪称残忍的微笑:“计先生是聪明人。既然把话挑明了,那我也不妨直说。滨海的水,不是你这种外来户能趟的。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天策集团所有产业无偿转让一半给郝家,你本人离开滨海,我保你平安。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计俊峰:“你不仁,别怪我不义。我会让你,以及所有和你有关的人,在滨海彻底消失。莫雨佳那个女人,倒是长得不错,可惜……”
“可惜什么?”计俊峰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
那是一种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冰冷,瞬间让整个包厢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他依旧坐在那里,没有动,但周身散发出的无形气场,却让郝富仲心头猛地一沉,阿彪更是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椎窜起。
郝富仲眯起眼睛,强自镇定:“可惜,她站错了队。得罪了我郝富仲,再美的女人,也只会是……”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郝富仲的话!
不是枪声,不是爆炸声。
而是计俊峰放在桌面上的那只酒杯,凭空炸裂!
精致的玻璃杯瞬间化为无数碎片,鲜红的酒液如同血花般溅开,淋了计俊峰一手。而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吓住了。那可是厚重的红酒杯,不是豆腐做的!怎么可能被人用眼神……不,是仅凭放在桌上的手散发的气势就震得粉碎?这还是人吗?
阿彪瞳孔骤缩,他离得最近,感受最清晰。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杀气,冰冷、血腥、狂暴!这绝不是普通商人能有的气息!这小子,是个狠角色!
郝富仲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死死盯着计俊峰那只沾着酒液和玻璃碎渣的手,心头第一次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惊悸。他设宴之前,调查过计俊峰,资料上显示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退伍军人,除此之外平平无奇。可现在看来,这份资料,简直错得离谱!
计俊峰缓缓抬起手,任由酒液和碎玻璃从指尖滑落。他拿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动作优雅得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