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沈夜蹲在那道新印子前面,看了很久。
印子像一个人的名字,笔画很浅,像刚被写上去,又被抹掉了一半。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
印子没有动,也没有消失。
他说,这不是我写的。
他说,这一层,现在只有我能写。
他说,我没有写,这道印子自己出来了。
他说,要么,这层里还有别的东西在写。
他说,要么,这层自己会写。
他蹲下来,把印子的笔画,一笔一笔看过去。
笔画很浅,浅得像用指甲划的。
浅到这种程度,写的人没有用力。
不是不敢用力,是不想留。
沈夜说,写的人,不想让这道印子留下。
他说,可他写了,就留下了。
他说,擦都擦不掉。
他站起来,看着那道印子。
印子的开头,对着白地深处。
像一条线的起点。
他说,不管是谁写的,它在给我指路。
他说,我写一个字,都要花名字。
他说,这道印子,凭空出来的。
他抬头,往四周看。
四周还是白。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跟着他进来了。
他站起来,没有再管那道印子。
他说,先办正事。
他说,我要验证一件事。
他走回笔前面,握住笔杆。
笔还是凉的。
他没有急着写,先在脑子里把要写的字过了一遍。
他要写一条无关紧要的规则。
不花名字,不惹麻烦,只用来验证第八层和别的层之间的关系。
他想了想,在地上写了一行字。
此处三步内有风。
字落下去,荡开一圈波纹。
波纹过后,字停在地面上。
沈夜松开笔,打开系统面板。
面板还是白的,规则数还是零。
他正要关掉面板,面板底下,跳出一行小字。
第七层,低地,风起。
沈夜盯着那行小字。
他说,第七层。
他说,低地。
他说,风起。
他说,我在这层写了一句有风,第七层的低地,就起风了。
他说,第八层的规则,会同步到别的层。
他关掉面板,又打开。
那行小字还在。
第七层,低地,风起。
他站在那里,后背慢慢地凉下来。
他说,我猜对了。
他说,这一层是规则发源地。
他说,每一层执行规则,源头都在这里。
他说,我在源头写什么,别的层就执行什么。
他说,谁控制这一层,谁就控制所有副本的规则。
他低头看自己写的六个字。
此处三步内有风。
六个字,换来第七层的一阵风。
他说,代价不大。
他说,风这种东西,不伤人。
他说,我写风,第七层起风,没人会死。
他说,用风来试,最稳。
他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
面板没有再跳出小字。
他说,验证到了。
他说,第八层写的规则,会同步到别的层。
他说,这一层,是规则的源头。
他忽然想到一个更吓人的可能。
他说,要是有人在源头写,所有层的人都看不见规则,只能照着走。
他说,那写的人,就成了所有人的天。
他说,难怪深渊要派三派来守这一层。
他说,难怪信徒派想借这一层,写圣物归位。
他说,谁在源头写一笔,谁就改一次天。
他说,但要是有人在这儿写一条大规则,整座深渊都会跟着动。
他正要继续往前走,白地的边缘,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白地暗。
是白地的边缘,多出了三个影子。
影子离得很远,站在白地的三个方向。
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一个在更远的北边。
沈夜停下脚步。
他没有走近,也没有后退。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三个影子。
东边的影子先动了。
东边的影子,站得最近。
影子很瘦,像一根立着的笔杆。
它动的时候,没有声音,像纸上的墨自己化开,流向另一边。
它往前走了一步,就停下来。
白地上,多了一行字。
字落下去,像烙铁烙进地面,笔画焦黑。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