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
沈夜说:“一笔就够。有账的人才能往前走一段。他记了一笔,路开了。开完就停在那儿。”
零号说:“停在哪儿。”
沈夜指了指那两个字底下。两个字底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刻痕。刻痕没刻完,断在中间,像一笔写到半路,手停了。
他说:“停在门口。他走到门口,就再没往前走。”
林小雪说:“那他还算在门口等。”
沈夜说:“算。他的账没销。账没销,人就还在那条路上。”
他把这一格记住,领着两个人往前走。
墙上的账还是那么密。往前走了约莫几百步,沈夜发现,格子里的名字慢慢稀了。越往前,名字越少,格子越大。到后来,一整面墙只剩几个名字。
再往前,墙是空的。
空墙一直往前,尽头透出一点黑。那不是黑,是比墙更深的颜色。沈夜看了一会儿,看出了轮廓。
一道门的轮廓。
方方正正,立在那里,顶到长廊的顶上。门框很宽。门框里面,什么也看不清。
沈夜停下。他说:“到了。”
林小雪说:“走两步就到了。”
沈夜说:“别急。”
他往前走了十步。门还是那么远。
他又走了二十步。门还是那么远。他从长廊中间走了过去,又从长廊中间走出来。回头看,那面账墙没有远,也没有近。
零号说:“它没动。”
沈夜说:“它不动。动的是我们。”
他转身往回看。
那盏留灯亮着。它不远不近,跟在他们身后。这会儿它比刚才亮了一点,灯芯里多了一点白。
沈夜看着那盏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说:“等的人没走。”
林小雪说:“你怎么知道。”
沈夜说:“灯还在。灯是给人留的。留灯的人要是走了,灯就灭了。”
他看着那盏灯,往前又走了一步。门还是没有近。
就在这时,那盏留灯晃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的。灯豆对着长廊深处,明灭了三次。一下,一下,一下,很慢,像有人在灯后面点头。
它对着门的那个方向。
沈夜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