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握着那块石板站在原地,将秦守拙刚才说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如果孙柏年在给丁卯铺路,那丁卯代管人事期间经手的所有升职提名都可能是被人为操控的。而秦守拙的升职实操考核安排在下周——如果考核出意外,秦守拙被刷下来,执事名额空出来,顺位递补的就可能是丁卯。
“实操考核。”林北低声念了一遍。
魔尊残魂在他脑海中接口道:“实操考核最容易做手脚。阵法实操不比炼丹,差一道纹路就全盘皆输。如果有人在考核现场的石板上动了手脚,秦守拙再高的手艺也过不了。”
林北将石板收好,快步走下西峰。回到丹堂之后他立刻传讯给顾清漪,让她查一下孙柏年和丁卯在宗门内的其他往来,尤其是涉及阵堂之外的关联。又传讯给苏青萝,让她以丹堂的名义调取阵堂近三年的实操考核记录,看看有没有考生在考核现场出现异常失误的先例。
两封传讯发出之后,他坐在院子里等回音。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铺在桂花树下,谢拂衣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甜汤放在石桌上。
“师兄,你这两天是不是又在忙什么大事?”她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看着他,“我看你脸都瘦了。”
林北端起甜汤喝了一口,红枣桂圆的清甜在口中化开。他看了谢拂衣一眼,忽然想起一件事:“拂衣,你师父跟阵堂有没有打过交道?”
谢拂衣歪着头想了想:“我师父跟阵堂大长老孙柏年认识。好像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我师父还没当宗主的时候跟孙柏年一起在某处上古遗迹里探过阵。后来我师父当了宗主之后,碧水宗和青云宗阵堂之间偶尔有阵法图纸的往来。怎么了?”
“你师父对孙柏年这个人评价怎么样?”
谢拂衣回忆了一下,眉头皱起来:“我师父说过一次,说孙柏年这个人‘阵法造诣极高,但心胸不够宽’。具体什么意思我没问。”
阵法造诣极高,但心胸不够宽。林北将这句话记下,又喝了一口甜汤。如果孙柏年的阵法造诣足够高,那他完全有能力在实操考核的现场石板上做手脚而不被人察觉。而“石中竹”这个代号——石中藏竹,竹在石中,既是阵法的意象,也是藏匿的隐喻。
他放下碗,站起身来。
“拂衣,你替我传讯给你师父,问一下孙柏年当年探阵的那处遗迹在哪里、是什么时候的事。”
谢拂衣应了一声,风风火火地跑回屋里去写传讯符了。林北站在院子里,秋风吹过桃树的枝丫,把几片枯黄的叶子卷到石桌面上。
如果孙柏年就是“石中竹”,那李长庚名单上画圈标注秦守拙、孟长庚说“竹是假的”、秦守拙十二年来被压制、丁卯被安排代管人事、秦守拙的升职考核被排上日程——这一连串的事就全部串起来了。
孙柏年用秦守拙当幌子掩盖丁卯的晋升通道,而李长庚可能早就看穿了这一点,在名单上留下“石中竹”的代号暗示真正的暗桩是孙柏年。但李长庚没有直接点名,只在秦守拙的名字旁边画了圈——因为秦守拙是离孙柏年最近的人。
林北将石板和甜汤碗一起收进屋里,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纸,把已知的线索逐条写下来。写完之后他看着纸上的脉络图,沉默了很久。
下周的实操考核,是验证这一切的关键。
他要在那一天之前,找到孙柏年动手脚的确凿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