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没有接话,迈步走出了船舱。夜风扑面而来,把舱室里那股沉闷的浊气一扫而空。他站在甲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海风灌入肺腑,凉得透彻。
阿贵在码头石阶上等着,见他出来便迎上前来。林北简略吩咐了两句,让阿贵继续看守孟长庚,天亮之后程渡的人就到了。然后他转身朝城门方向快步走去。
回到城外灵舟降落点时,苏青萝和顾清漪已经站在舟头等着了。谢拂衣裹着一件厚披风靠在船舷上打盹,听见脚步声才揉着眼睛醒来。
“查到了?”苏青萝问。
“郑玄。”林北将孟长庚的话和那枚旧玉片简单复述了一遍。苏青萝的脸色在月光下冷了几分,她盯着那枚刻着“李”字的玉片看了两息,缓缓开口:“郑师叔。他在丹堂十四年,周师叔对他一直很信任。”
“正因为信任,所以他从来不在怀疑名单上。”林北将玉片收好,“回宗门,天亮之后直接找周师叔和宗主。这件事不能拖,郑玄如果察觉到了风声,以他在丹堂的权限,能销毁的东西太多了。”
灵舟连夜起飞,朝青云宗方向疾驰。夜色深沉,海面上的灯火渐渐被甩在身后,前方是连绵的内陆山脉和熟悉的青云宗方向。
林北坐在舟头,将那枚旧玉片在指间转了一圈。月光落在玉片表面那个“李”字上,刻痕边缘的磨损痕迹很深,明显被人摩挲过很多年。这是李长庚给郑玄的信物,孟长庚拿着它来证明自己说的话不假。
他把玉片收进怀中,闭上眼开始运转灵气。筑基初期的修为在体内稳定而沉实地流转着,像一把已经磨好了刃的刀,只等着天亮之后出鞘。
从外门炸炉的废柴,到面对一个潜伏了十四年的金丹期暗桩,这条路他走了不到三个月。
舟下的山川大地在夜色中无声掠过,青云宗的轮廓在前方的群山中渐渐清晰。
天边一线灰白正在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