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晨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把他投在前方路面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从外门炸炉的废柴,到炼气八层巅峰、玄冥令主、青云宗内门弟子,这条路上他走了不过两个多月。但这两月里他踩过的坑、翻过的山、遇见的人,比前世三百年那些虚与委蛇的日子加起来都真实。
而他身后那扇崖壁已经彻底合拢了,连裂缝的痕迹都消失干净,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青云宗的后山重新变成了一片平静的山林。
林北推开自己院门的时候,窗台上顾清漪插的那三根灵竹正在晨光中舒展着翠绿的叶片,叶尖挂着露珠,反射出一片细碎的光。
他进屋把那枚玄冥令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枕边,然后和衣倒在床上。
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沉,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能歇下来。
梦里没有战场、没有丹炉、没有深渊里的黑影。
只有一片漫无边际的青色草原,远处有人在笑,听不清是谁的声音,但很好听。
他在这片草原上走着,越走越轻松,越走越安宁。
直到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晒在被子上,把他暖醒了。
林北睁开眼,窗台上的灵竹在微风里沙沙响,一只浅粉色的纸鹤正蹲在窗台上,用喙啄着竹叶,翅膀上沾着晨露。
他坐起来,伸手拿起那只纸鹤展开。
谢拂衣的字迹依旧欢脱得像蹦跳的小鹿:
“林师兄!我听说你昨晚搞了一件大事!厉害死了!我明天来青云宗山脚下找你,带了我娘做的蜜饯,你不来我就送给山门守门的那个大叔吃!“
纸鹤背面还有一行更小更密的字,像是匆匆补上去的:
“还有……你别太累了。我听人说你连着好几天没睡好。又不是铁打的,该休息就休息。“
林北把纸鹤叠好放进那只越来越满的小木盒里,里面已经躺了十几只来自不同方向、不同笔迹的纸鹤。他看了一圈盒子里的东西——灵枣糕的残渣、桂花糕的碎屑、一枚刻着“白“字的玉牌、一包灵蜂蜜、一块沈家贵宾令、几张传讯符、一柄短剑“寒青“。
每一样东西背后都有一个人。
他合上盒盖,站起身推开窗户。清晨的风涌进屋子,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远处的青云宗主峰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青翠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