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在早晨持续的安静里把那个梦记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早上她给陆知言换衣服的时候,他坐在床上任由她把他的胳膊塞进袖子里,嘴里在念叨着什么。她仔细听了一下,他在反复念一个词——“高高”。她问他什么高高,他伸出一只还套在袖子里的手指了指窗外那棵桂花树的方向。那棵树在夏日的晨光里正满树碧绿,比春天的时候又茂密了一圈。她把他的另一只袖子穿好,把他从床上抱下来放在地板上,他站稳之后抬头看着她说了一句:“秋天的时候,花花很高。”他把两只手举过头顶比划了一个高度,那个高度大概是他能想象的最大的尺寸。
她在他面前蹲下来,替他正了正衣领,开口说了一句:“对。秋天的时候,花花长得很高。到时候我们站在树底下,你闻闻它有多香。”
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跑向厨房——他听到陆衍在厨房里把煎蛋铲进盘子里的声音了。她蹲在原地多待了一拍才站起来跟过去。窗外的夏日正在持续地深入着,而秋天的那个承诺被一个不到两岁的小人儿用两只举过头顶的手掌比划着,在七月的晨光里被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