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手上这件物品的形状和质地的小工匠。窗外的桂花树正在为这一年最后一次开花做着准备,枝头上的花粒已经比前几周少了一些,剩下的还在风里维持着最后的盛开状态。沈千千把婴儿从地垫上抱起来走到窗边,让他看着楼下那棵正在落花的树。他的指尖在窗玻璃上按了一下,留下一个细小的指印。她没有擦掉那个指印,只是在暮色里抱着他站了一会儿,等他看够了之后才转身走回客厅。
那天晚上婴儿睡得比平时早。沈千千轻手轻脚地把他放进婴儿床里,替他掖好被角,然后坐在旁边的摇椅上慢慢晃着。摇椅的摆动在持续的夜色里像一层铺展开来的底噪,把这一整年的所有声音和气味都包在了里面。陆衍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她坐在摇椅里微微摆动的轮廓,他的视线在她侧脸的弧线上停了一下,然后走回客厅,在茶几上那本写着“第一年“的相册封面上停顿了片刻,然后翻开第一页,在那些被陆续填入的画面之间,用笔在空白页写下了日期。那些由墨水写下后被合拢的日期沿着时间的纹理持续地堆叠着,从第一页向更深处延伸,一眼望不到底,每一行都指向一个已经被翻过去了、但依然可以被重新触碰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