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点的缓冲空间不会持续太久。”
路明非从金属椅上坐起来,撕掉手臂上的止血棉。针孔还在微微渗血,他用拇指按住,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指尖下一下一下地跳动。
“方教授。那些超过20%的人——去了哪里?”
方教授沉默了片刻。周博士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很冷静,像在宣读一份实验室报告。
“根据执行部条例第十二章第七条,龙血细胞比例超过20%的混血种,将被判定为龙化风险个体,自动进入‘收容与处置程序’。程序的具体内容不对执行部以外的人员公开。”她顿了顿,“包括受检者本人。”
路明非从金属椅上站起来。他的腿有些发软,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这是他花了六年时间在卡塞尔学会的唯一一件事——在被打倒之前,脊背不能弯。
“我可以走了吗?”
方教授点了点头。“检查结果会在一小时内提交给施耐德教授。后续安排由他决定。”
路明非往门口走去。零替他打开了门,她的表情仍然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这是零表达某种东西的方式。
路明非走出217房间,走过那条淡绿色的走廊,走过那些没有文字的编号门牌。201。202。203。每一扇门都关着,每一扇门后面都没有任何声音。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那些房间里,说不定就住着灰色地带的人。那些在10%和20%之间徘徊、不知道自己明天会站在线的哪一边的人。
他现在是其中之一。
走廊尽头的白门上,防火涂料的表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不知是谁留下的。路明非伸手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看到自己的手背上,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有几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血管的颜色比正常的静脉更深一些,带着一种几不可察的暗紫色调。
他的血正在改变。
他走进电梯,按下上升键。零跟在他身后,依然沉默。电梯上升的过程中,路明非盯着不锈钢面板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话。
“零。”
“在。”
“15%到20%,五个百分点。你觉得我能撑多久?”
电梯面板上的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3、2、1。
零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指在身体一侧无声地收紧,指节泛白。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校医院一层的大厅,阳光从落地玻璃窗照进来,在地面上铺成一片明亮的光池。窗外,下了整整五天的暴雨终于停了。但路明非知道,这只是两场风暴之间的间隙。
他把手从电梯扶手上拿开,指尖在不锈钢面板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印迹。那个印迹在电梯灯光下只存在了一秒就被自动清洁系统擦掉了,但路明非注意到了它——他的指纹,和以前相比,纹路似乎变浅了一些。
像一个正在被缓慢抹除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