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猎猎,五色均衡道纹缓缓流转周身。
炼神中期的人族七阶修为尽数内敛,元神全域铺开,默默收纳全场法理变化、道心波动。他纵观全局,眼底沉凝不惊,心中战局脉络愈发清晰。
联军此刻虽全员疲敝、战力大跌、道心留患,无力主动强攻推进,却已然握住了佛域此战的致命命脉。
佛域真正的弱点,从来不是万古金灯、不是普度大阵、不是三千僧兵,而是其根植万古、被刻意篡改的伪佛道统,是万千佛修被封禁本心、固化执念的道心缺陷。
玄寂今日一语道破真经秘辛、撕开伪佛假面,便是从根源处撬动了佛域万古霸权的根基。
“佛心无正邪,本心有真伪。”
苏砚宸低声自语,声线沉稳通透,眼底掠过一丝深邃了然,“万道本无桎梏,人为立序、强行归一,便是最大的虚妄邪途。”
战场另一侧,佛域阵线的紊乱愈发加剧。
渡厄道心失衡、法理紊乱,无法再统一统御三千残僧。原本靠尊者权柄、秩序本能勉强维系的僧兵躯体,彻底失去最后一丝牵制。无数僧兵周身残余鎏金尽数褪去,躯体化作灰白黯淡,体表佛纹寸寸崩碎,零星流转的佛力彻底溃散虚空。
部分根基浅薄、依托阵法加持而生的傀儡僧兵,再也无法维持形体,身躯自上而下缓缓虚化、崩解、消散,化作漫天细碎金粉,随风融入佛域天地,彻底归于虚无。
仅剩千余具尚且稳固的僧兵躯体,依旧茫然悬浮虚空,空洞眼眸死寂无神,彻底沦为无思无念、无主无御的废躯,再无半分战力可言。
渡厄强压心底翻涌的挣扎与茫然,再度抬手结印,试图牵引天地佛序、重聚战场法理、稳固残破战阵。
可双手指法繁复起落,却再也无法引动圆满秩序道力。指尖佛力断断续续、虚浮不定,原本随心而动的法理操控,此刻艰涩无比,每一次结印都要牵动经脉隐痛、道心撕裂。
他终究是受困太深、自缚太久。
三千年守序,早已让秩序执念入骨入髓、浸透神魂。即便本心复苏、道心生疑,惯性般的守序本能,依旧驱使着他负隅顽抗、死守佛域尊严。
“玄寂,你惑乱佛心、造谣乱道,罪同逆祖。”
渡厄抬眸,声音重新凝起冰冷威严,强行压下所有迟疑与动摇,重拾万古尊者的凛冽气场,“旧经封存,自有祖训规制、大道考量。绝非你一介叛佛逆徒,可随意揣测、妄加非议。”
“今日你破阵乱序、忤逆道统,本该就地镇压、度化归序。”
他话音一顿,鎏金眼眸沉沉锁定玄寂,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惋惜、有决绝、有不甘,“念你三千年修行不易,本心未染杀伐,尚可回头。”
“弃你虚妄原始道,归我万古正统序。自废叛道剑意,重归佛域规制,尚可免你神魂俱灭、道基尽毁之劫。”
这是威逼,亦是利诱。
是万古秩序最后的包容,也是伪佛道统最后的劝降。
一旦玄寂顺势归序,便可重归佛域正统、保全道基、延续修行,依旧是佛域至高无上的真佛尊者。可从此刻起,他便要彻底封存本心、舍弃真道,沦为万佛之祖操控秩序的傀儡,永世困于虚妄枷锁之中。
玄寂静静伫立,闻言未笑未怒,只是轻轻摇头。
他眼底悲悯愈发深沉,望着眼前执迷不悟的渡厄,如同望着昔日被困虚妄、自我禁锢的自己。
“我所求者,非叛佛,乃归真。”
“我所弃者,非佛道,乃伪序。”
字字清淡,却掷地有声,道尽他三千年修行顿悟、一朝破妄求真的本心执念。
“你要的,是万古不变的秩序安稳、独尊一统的佛域霸权。”
“我守的,是无拘无束的本心、不欺不妄的真佛。”
“正邪不在道统归属,真伪只在本心明暗。”
一语彻断退路,分清正邪、判明真伪。
渡厄眸光彻底转冷,最后一丝惋惜消散殆尽,只剩万年不变的冰冷秩序杀伐。
“冥顽不灵,执迷不悟。既不肯归序,便随虚妄一同覆灭。”
轰隆——
话音落处,佛域天地法理骤然震颤。
远方万佛大殿的古钟再度轰鸣,一声沉过一声,厚重的秩序意志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整片佛域大地的金色纹路尽数亮起,原本斑驳残破的地面阵纹快速复苏、衔接、流转,无尽天地本源疯狂涌向渡厄周身。
失万古金灯跨域加持,跌回大佛境初期本源,可坐拥佛域主场,借万古天地底蕴、万佛祖念残留,依旧能催动终极镇杀手段。
漫天金色秩序气流飞速汇聚,在渡厄周身凝结成万千细密锁链,锁链层层缠绕、叠加、凝练,原本黯淡虚浮的链身快速凝实,带着镇压万古、归一万灵的霸道威压。
“秩序锁天印。”
淡漠佛音响起,无悲无喜,却带着倾覆战场的无上威势。
这是渡厄依托佛域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