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
那是被虚空暗阵彻底遮蔽、被时序之力层层错位的绝境,是逆道众人此刻最安稳的蛰伏净土。
感知着北方空域安稳沉静的气机,她心底微松,素来无波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腕间那缕沉寂的寂灭魔息护罩依旧温润流转,无声护持着她的神魂道心,历经整夜时空动荡、天机错乱,依旧稳固如初。
那是夜烬玄予她的无声守护,是寂灭魔道与星空道轨跨越宿命相悖、彼此羁绊的温柔牵绊。
她指尖微动,纤细白皙的五指轻抬,漫天悬浮的细碎星纹尽数收拢,流转周身的万千因果丝线缓缓归位。昨夜为遮蔽天机、扭曲战局、锚定命途而透支的星力,在天地间游离星韵的滋养下,一点点缓慢复原。
“大阵已崩,仙军主力重创收兵。”灵绾纾声线清冷柔和,如碎雪落潭,打破虚空沉寂,“南域封锁彻底瓦解,全域天机重置,我们可以抽身撤离,循预设暗线赶赴冰岭汇合。”
夜烬玄微微颔首,漆黑眸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眼底无半分鏖战取胜的喜悦,唯有惯有的漠然疏离。他抬手轻握,掌心漫天散落的寂灭魔气瞬间归拢,周身翻涌的魔韵彻底内敛,不露半分杀伐气息。
“嗯。”
单字落定,低沉磁性,裹挟着万古魔韵的沉冷,极简却笃定。
二人并肩而立,一黑一白、一魔一星,气质相悖、道途殊途,却在漫天残碎杀伐的映衬下,生出一种跨越宿命、彼此相依的默契沉静。
正当二人准备动身,踏空离去、奔赴冰岭汇合之时,南方极远的虚空尽头,原本暗沉死寂的魔域边界,骤然掀起漫天诡异的魔气暴动。
轰隆——
沉闷的空间炸裂声自天际尽头传来,低沉厚重,穿透万里空域,震得南域残余的碎雪残尘纷纷扬落。整片天地的气流骤然紊乱,原本趋于平稳的天地灵气瞬间被浓郁暴戾的魔气碾压、吞噬、扭曲,天地气韵转瞬逆转。
原本介于仙域与魔域之间、常年灵气与魔气交织的过渡空域,此刻彻底被漆黑如墨的浓雾覆盖。黑雾翻涌奔腾,如沧海倾覆、黑云压城,层层叠叠笼罩万里空域,遮蔽天光、封锁灵韵、隔绝神识,透着一股极致暴戾、惶恐、奔逃的紊乱气机。
不同于夜烬玄寂灭魔韵的死寂清冷、规整内敛,此番弥漫的魔气杂乱狂暴、戾气丛生、溃散无序,带着兵败溃散、亡命奔逃的仓皇破败,是久经厮杀、节节败退、濒临覆灭的魔族残部独有的气息。
灵绾纾眸光微凝,眼底星轨纹路瞬间急速流转,万千因果丝线即刻铺展而出,穿透厚重黑雾,溯源探查远方异动。下一瞬,她眉峰微蹙,声线添了几分凝重:“魔域边界大乱,有大批魔族残部自九幽魔域深处溃逃而出,气机紊乱、伤势惨重,似是遭遇内部清缴、派系屠戮。”
夜烬玄漆黑的眼眸望向南方魔域,眼底血色魔纹微微跳动,沉寂万古的魔族本源深处,忽然传来一缕极其古老、极其熟悉的血脉共鸣。
那共鸣微弱斑驳、带着无尽沧桑悲怆,源自上古魔域正统血脉,源自未被神族篡改、未被伪序侵蚀的纯粹魔脉,跨越万古时空,精准牵动他体内沉睡的魔主残血。
这是同族沉沦、血脉受难的哀鸣,是正统魔族被篡改秩序、残酷屠戮的泣诉。
他身形微顿,原本漠然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自他承继寂灭魔主道胎、行走诸天以来,所见魔族大多是被神族驯化、被伪序侵染的异化魔众,暴戾愚钝、盲从霸权,早已失却上古魔域正统的傲骨与纯粹。
他早已以为,上古正统魔脉已然尽数湮灭于万古伐天战火,残存魔族皆沦为神族制衡诸天、屠戮万族的棋子与附庸。
可此刻远方传来的血脉共振,纯粹正统、沧桑厚重,是实打实的上古魔域遗存,是未被伪序格式化的正统魔脉。
“不是普通魔乱。”夜烬玄沉声开口,语调冷冽,带着洞悉本质的通透,“是魔域内部清洗,正统旧部,被新晋势力围剿屠戮。”
话音未落,南方黑雾深处,一道狼狈残破的黑色身影,浑身浴血、带伤破空,踉跄冲破魔域边界的时空壁垒,重重落入南域残破空域之中。
紧随其后,三百道残破单薄的身影次第冲出,零零散散、步履踉跄,个个带伤、人人染血,甲胄破碎、兵刃残缺,却依旧身姿挺拔、眼神不灭,死死跟随前方那道黑影,在漫天戾气寒风之中,艰难立定身形。
为首之人,正是魔域九大魔帅之首——黑风,修为稳固魔帅巅峰,契合魔域官方修为层级设定,无虚高虚低偏差。
他身形魁梧挺拔,本该如山岳巍峨、霸气凛然,坐拥魔帅巅峰底蕴、执掌十万魔兵疆土,此刻却满身疮痍、狼狈不堪。一身玄黑魔帅战甲布满狰狞裂痕,无数细密的神性纹路灼烧痕迹遍布全身,战甲边缘焦黑卷曲、破碎残缺,多处甲胄崩裂脱落,露出底下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无数淡金色的细碎神纹死死烙印在他的皮肉血脉之中,不断灼烧他的魔族本源、侵蚀他的魔脉根基、瓦解他的道韵修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