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仙庭强权。
邢厉撑着残破石墙,艰难起身,衣衫沾满尘土血迹,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傲慢尽数褪去,只剩浓烈的忌惮与惊疑。他死死盯着苏砚宸,声音沙哑颤抖:“你……你绝非普通流亡修士!你是逆道叛修?!”
苏砚宸未曾多言,眸光淡淡扫过三人,温润的眼底无半分波澜,却自带俯瞰蝼蚁的淡漠疏离。
“废城规制,是仙庭用来困锁苍生、压榨气运的枷锁,并非尔等恃强凌弱、鱼肉底层的依仗。”
一字一句,平淡清冷,却重重落进全场所有人的心底。
“再拦路,便不是震退这般简单。”
话音落,那股笼罩周身的无形压迫感骤然散去。可邢厉三人却浑身冰冷、心神俱震,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再无半分上前挑衅的勇气。对方明明气息内敛、看似寻常,可那份深不见底的底蕴、随手瓦解金丹战力的能耐,绝非他们所能抗衡。
“走!”
邢厉咬牙低喝,强忍经脉剧痛与心底惊惧,不敢多留片刻,转身带着两名差役狼狈离去,背影仓促慌乱,再无半分先前的嚣张跋扈。
直至三人身影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围观的众多修士依旧僵立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死寂万古的落尘废城,今日终于有人当众打碎仙庭差役的强权威严,撕开了规制枷锁的一道裂痕。
一道微弱的、不甘沉沦的执念气机,悄然在万千底层修士心中萌芽。
苏砚宸无意过多停留,抬手示意众人继续前行。几人再度敛尽气息,步履从容,穿过目光灼灼、满是敬畏的人群,稳步朝着西城残塔方向走去。林拾紧随其后,眼底星火愈发璀璨,心底愈发笃定,自己追随的,是唯一能颠覆黑暗、救赎苍生的大道。
一路西行,街巷愈发破败荒芜,人烟愈发稀疏。
普通修士大多聚居在城东、城中的低矮屋舍,苟延残喘、扎堆求生,唯有西城区域,多是上古仙战遗留的残破塔台、坍塌殿基、断裂城墙,荒无人烟、浊气更重,寻常修士畏惧此处阴煞浓郁、阵法凶险,极少踏足,恰好成为黑市隐匿的天然屏障。
半柱香后,一座残破倾颓的青石古塔,终于出现在众人视野尽头。
古塔通体由上古青玄仙岩砌成,曾是青岚仙域边境戍边重地,高耸百丈、威严壮阔,如今塔身大半坍塌,顶端彻底断裂,断口参差不齐、布满岁月风霜与战斗裂痕。塔身残存的仙纹尽数黯淡剥落,只剩浅浅纹路镌刻在石肌之中,隐隐残留着上古杀伐与戍边的厚重气息。
塔周杂草枯朽、乱石堆叠,厚厚的尘埃覆盖地面,无人踏足、无人清扫,满目萧瑟荒芜。晚风穿过塔身空洞,发出幽深的呜咽之声,搭配周遭浓郁的阴浊气息,更显阴森诡谲。
“便是此处。”沧影驻足抬手,指向古塔底层一处被乱石遮掩的幽暗洞口,“地宫入口便在塔底,外层幻阵已自行运转,寻常人靠近便会陷入幻境、迷失本心。”
暮轻漪上前半步,时序推演之力悄然铺开,眸光澄澈,静静扫视塔身与洞口周遭。万千阵纹脉络在她眼底清晰浮现,层层叠叠、明暗交织,外层迷障幻阵、内层屏蔽杀阵、地底连通暗道,三维阵法环环相扣、无缝衔接。
“幻阵以人心执念、心底欲望为引,放大修士心中的贪念、惧念、执念,制造虚妄幻境,困杀闯入者。底层修士执念深重、心神不坚,入阵必死。”她轻声解析,语气淡然,“阵法温和,无爆裂杀机,重在困守蒙蔽,故而不会引动仙庭顶层阵法的警戒,是最稳妥的隐匿之阵。”
灵绾纾指尖轻点虚空,细碎星轨微光落地,轻轻触碰洞口周遭的阵纹,黯淡的上古阵纹微微亮起,又迅速沉寂。“地底裂隙紊乱,时空错乱痕迹密集,近期的确有人频繁搅动阵基,试探封印。”
苏砚宸缓步上前,掌心一缕极淡的黑白道纹流转,万道本源轻轻共鸣。他未曾强行破阵,而是以自身道韵温柔浸润阵基,同化幻阵虚妄之力。
丝丝缕缕的阵纹迷雾,原本躁动汹涌,触及他温润包容的道韵,瞬间变得温顺平和,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幽深漆黑的通道。原本凶险诡谲的幻阵、杀阵,在万道同源的法理面前,尽数消融桎梏、顺从本心。
“走吧。”
众人依次踏入幽暗洞口,林拾紧随其后,踏入通道的刹那,只觉周身浊气骤然加重,周遭光线彻底黯淡,耳边风声寂灭,只剩幽深死寂。通道石阶湿滑阴冷,布满常年阴凝的寒霜与细密青苔,一步步向下,愈发幽暗深邃。
下行百级石阶,豁然开朗。
一座庞大无比、纵横千丈的上古地下城垣,赫然铺展在众人眼前。
地底空间远比地面城池更为辽阔恢弘,乃是上古仙战时期,戍边修士开凿的地下军城,用于屯兵储粮、暗藏奇兵。穹顶高耸,镶嵌着无数黯淡的上古夜光石,微弱的光晕散落下来,勉强照亮整片空间。四周岩壁刻满残缺的上古战纹、戍边符文、阵法刻度,历经万古岁月,依旧残留着肃杀厚重的古战气息。
此地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