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神、不仙,兼容万法、裁定序规……这绝非诸天任何正统道途!”
苏砚宸未曾应答,眉目淡然平和,无半分恃强自得,无心恃技炫耀,亦无心逞凶复仇。
他自始至终,只为破局救苦,不为杀戮立威;只为扶正不公,不为争强好胜。
只见他眸光微垂,温润的道域骤然铺展,笼罩整座百丈擂台。原本疯狂运转、收割本源的锁灵抽运大阵,瞬间被万道法理封禁、拆解、抚平。
擂台之下,密密麻麻的幽暗阵纹逐一黯淡、崩裂、消散。那些缠绕全城生灵、禁锢道途、掠夺气运的万古锁链,应声层层断裂、消解。
紊乱的天地灵气重归平和,被压抑百年、千年的底层生机,第一次挣脱桎梏,缓缓复苏。
大阵崩断的反噬之力顺着地脉反噬而上,高台之上,玄尘子周身金色灵光剧烈动荡,气血骤然翻涌,胸口闷痛难忍,硬生生被逼退半步,仙君威仪彻底破碎。
他死死盯着擂台中央从容淡然的白衣身影,眼底杀意滔天,却满心忌惮,不敢再贸然出手。
他终于彻底明白,此人绝非寻常逆道叛党,而是手握道序本源、可颠覆诸天规则的恐怖存在,自己固守百年的神庭层级、正统霸权,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一场可笑又腐朽的虚妄棋局。
擂台边角,秦厉早已面如死灰,双腿发软,浑身冷汗淋漓。
他引以为傲的化神修为、正统仙法、层级优势,在苏砚宸面前不堪一击。自己赖以成名、掠夺无数生灵本源的试道大阵,被对方弹指破局、彻底作废。万古不变的仙阶尊卑、神序铁律,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苏砚宸眸光淡淡扫过瘫软在地的秦厉,眼底清宁无波,无怒无憎、无讥无鄙,亦无半分胜者的倨傲。
他从不小看任何底层挣扎之人,亦不轻视任何对手,更不会得势便肆意欺凌、羞辱弱者。即便秦厉嚣张跋扈、恃强欺弱、作恶多端,他依旧秉持本心,不施酷刑、不斩性命。
“借规制霸凌弱小,凭层级掠夺众生,你的修为根植于不义,堆叠于枯骨,道基从一开始,便已然腐朽空心。”
一语落,他指尖微抬,一缕微光精准落于秦厉周身。
咔嚓、咔嚓——
秦厉周身凝练的神性灵力层层溃散,苦修多年的化神修为、宗门赐下的仙法底蕴,被万道规则温柔剥离、尽数瓦解。
无痛无烈,却根基尽废。
秦厉身躯一软,瘫倒擂台之上,修为尽失、道基破碎,彻底沦为一介凡人。他毕生掠夺、层层堆叠的实力底蕴,一朝归零,亲手尝尽自己施加于无数底层修士身上的恶果。
善恶终有报,天道自有衡。苏砚宸从不用杀伐泄愤,只用规则归正、因果闭环。
台下死寂无声,万千修士呆呆凝望擂台之上的白衣身影,眼底的绝望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撼与滚烫的期许。
他们卑微苟活、世代被欺,早已默认仙尊高贵、蝼蚁命贱,默认万古层级不可撼动,默认生来便是养料、终生难脱炼狱。
可今日,这道温润从容的白衣身影,亲手撕碎了固化万古的仙阶铁序,让他们窥见:所谓神庭正统,并非不可战胜;所谓诸天层级,并非天生注定;所谓宿命囚笼,亦可亲手打破。
死寂之中,苏砚宸缓缓抬眸,望向高台面色阴沉、隐忍不发的玄尘子,声线温润却字字铿锵,响彻整座青砾城。
“试道盛会,本意遴选英才、普惠众生、予人生路。”
“可百年以来,此地沦为收割棋局、奴役牢笼,耗尽底层生灵气运本源,成全上层虚妄鼎盛。今日,我便破此私设恶局、废此不义擂台,斩断青砾城世代压榨之规,为底层万灵,开一线生机、留一缕公道。”
话音落地,他袖袍轻拂。
轰隆!
整座百丈青石擂台剧烈震颤,台面残存的最后一丝幽暗阵纹彻底崩碎,厚重的青石台面裂痕遍布,层层龟裂。这座矗立青砾城百年、吞噬无数底层生灵的罪恶擂台,轰然坍塌,化作满地碎石。
烟尘四起,旧局崩塌。
万古不变的青岚仙疆层级秩序,从这座底层破败城池、从这一方坍塌的擂台之上,裂开了第一道无可愈合的缝隙。
高台之上,玄尘子面色铁青,周身威压沉沉,死死盯住苏砚宸,冷声道:“小辈,你可知毁台破局、颠覆神序,已是与整片青岚仙域、与云巅神庭彻底为敌?你今日所做,必将引来全域追杀、万古封杀!”
苏砚宸立身漫天轻尘之中,白衣不染半点碎石烟尘,身姿从容坦荡,眉眼温润如初。面对仙域全域为敌的滔天威胁,眼底无半分怯意,唯有护佑万灵的悲悯与坚守大道的笃定。
“神庭若守本心、持公道、护众生,我自遵序俯首,恪守诸天礼法。”
“若霸权横行、秩序腐朽、鱼肉万灵,我便以身逆序、以道破局。逆道从非叛天,只是顺众生之愿、归大道之本。”
短短数语,道尽逆道本心,坦荡磊落、无愧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