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须知,尔等,已经没多少机会能跟朝廷,跟秦王讨价还价了!”
“只希望,你们能够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营使一怔,还想再说,旁边两名军官已经起身领命。
李知柔话说得极不客气。
眼下他要依仗这些丘八不假,但是,这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他们不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好好表现。
那等秦王大军一至,他们的待遇,便只能和俘虏看齐了。
眼见旁人先应下,那营使只得跟着拜倒。
李知柔当场命书吏记下各营所领城防,签押发令。
谁已领了哪一处,满堂都看得清楚,旁人再想闭营等价钱,便得先想想叛军退后,军府会如何处置自己。
兵饷定了,粮商却还有话。
方才在码头拦住杨洞潜的叶姓商人站起来,自称能筹出一千石米、十五条内河船,只求军府将城西一处泊地的钱税交他收取一年,作为酬补。
“粮船出了城,随时可能被劫,小人总得替同行的人讨些保障。”
李知柔做过度支、盐铁,听完便明白这人的打算。
一处泊地的钱税究竟能收多少,全在收钱的人手里。
等他真派家丁守在那里,往后不管军府换了谁,都得先同叶家商量。
“米与船都照价给钱,关津由官中管。”
“大王,府库里眼下能拿出这许多现钱么?”
“先付三成,余款给官凭,可抵你家此后应纳的钱税,抵足为止。所用船只按程付雇钱,奉令涉险毁损的,查实补偿。”
叶商人还在犹豫,李知柔又指向堂外。
“你的粮在城西,卢琚已经开始抢了。船、粮运进来,官军才能护住,你若还要等,便自己去同卢琚谈。”
那商人脸色变了几次,终于低头应下。
他随即取出一张借据,欠下粮款的正是卢琚。
李知柔看过,命属官先查粮食去向。确曾供给官军的,核实补偿,军将拿去自用、转卖的,追索其家产。
“小人家中的船,又被卢氏家奴扣了两条……”
“带官差去领。”
那商人终于长揖到地。
随后几家也陆续报出能供的米粮、木料与船数。
乱军劫掠的消息,已经接连传了数日。
城里的屋宅、货栈总不能装上船一同逃走,真让卢琚回来,赔掉的恐怕就远不止这一批粮了。
至于准备出海的商船,李知柔命人查验以后仍许离港。
愿意留下供粮、出雇内河船只的,照样立契给钱。
有人当日便走,也有人先将眷属送上大船,自己留了下来。
他们还在观望,但至少肯打开仓门了。
……
两日之内,军府收得米粮数千石,另有木料、缆绳与大小船只陆续送来。
随行的朝廷属官分头验收、发饷,原先躲着不肯露面的旧吏,也被杨洞潜逐个召回。
其中一名仓吏刚进府,便要求先派兵保护自己家人。
他曾替卢军运过两次甲仗,怕被追罪,更怕旧日军将报复。
李知柔命人问明经过,仍让他回仓办事,将家眷暂安置在府旁。
此人随即指出,城南一处旧仓还存着数百石麦,与数十具可以修补的军弩。
卢琚忙着夺府,竟没顾得上搬走。
杨洞潜当即派人接收。
肯出面办事的人越来越多,军府终于能够把命令送到城门、营寨与泊地。
李炘从归附军士中先拣出一千四百余人,又将数百坊丁、工匠分别交给属官调遣。
陈顺仍守西门,另给三百旧卒。
其他军校各领一段城墙,军粮从官仓支给,每夜巡更须到军府交验。
御前殿直只抽出一部分守住武库、府廨与泊地,三百余人仍集中驻在城内,随时准备出战。
杨洞潜见西门外也留下了兵,担心守备过散。
“城外泊地不如尽撤进来。待贼兵水陆齐至,那里恐怕难保。”
李炘领他登城,指向近城的一片水面。
“保住这里,北面的船才能靠岸,若把泊地全让了,援兵便是来了,也要先跟贼人在江上厮杀。”
远处几个照应不到的泊地已经放弃,舟人正将留下的船移到城下。
水边几处空屋拆去,只留下便于防守的仓舍,以木栅同城门接起来。
李知柔看过以后,当即准了。
……
银台司的急使追上马殷时,湖南兵正准备拔营北返。
听说广州已经兵变,马殷立刻将姚彦章叫进帐中,问清薛王处境,又问北路是否已经被断。
“小人离城时,西门仍在朝廷手中,卢琚已逃往城外,新帅命小人沿路求援,韶州、清远也都送了文书。”
一名军将听罢,连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