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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之后,再造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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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兄弟重见(2 / 3)
    “不误,兄长一日也不曾误。”

    “我听说兄长入了河南,日日都在等军报。旧堤那一战送来的时候,信上只说伤亡,不说你有没有受伤。我叫人去问,三路信使竟没有一个寻得到你。”

    符存审握住他的肩臂,上下打量。

    “先莫说我。你左臂怎么了?”

    “华阴挨了一刀,皮肉伤。”

    “皮肉伤要包成这样?”

    杨师厚在旁插话:“二哥这些日子受的伤,哪里只这一处?长安冲阵时甲都裂了,潼关又——”

    “你住口。”

    李业回头瞪他。

    符存审却已看见杨师厚肩头厚厚的伤布,伸手便按了上去。

    杨师厚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大哥,你轻些!”

    “你也有脸说他?”

    杨师厚疼得龇牙咧嘴,却仍在笑。

    “大哥还是先照照自己。你这副模样,回灵州走在街上,继元兄怕都认不得。”

    符存审相较于三年前黑瘦了许多,眼角留下海风与长途奔袭留下的细纹。三年前合身的旧甲,如今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

    三人互相看着,忽然一同笑了起来。笑声未落,眼中却又都带了泪。

    两边军阵里,不知是谁先以刀柄击了盾面。

    一下,两下。

    凉军老卒渐渐都跟着敲击起来。平卢军中那一千余名西来旧卒也举起兵刃,放声高呼。其余山东军士虽不知三人全部旧事,也被眼前情形所感染。

    呼声从两面涌来,震动黄河长堤。

    杜晏球站在韩遵身后,怔怔望着旷野中的三个人。

    他从前只听人说,符存审与凉王是昭陵结义的兄弟。可在军中,结义二字从来不算稀奇,今日同饮一碗酒,明日为一座城池反目的,也不知有多少。

    他原以为符存审见了李业,总要先拜见凉王,再禀报军务。

    却没想到李业会抛下中军仪卫,隔着数里纵马来迎;更没想到这三名手握雄兵的大将,竟会当着数千将士的面抱头痛哭。

    韩遵看了他一眼。

    “如今明白了?”

    杜晏球没有装作不懂。

    “明白了。”

    “难怪大王敢让符将军带一千五百精骑东来,三年不问兵权。符将军在山东号令虽出一人,心里却从不曾离开过大王。”

    韩遵握着马槊,望向远处。

    “大王也从不曾疑他。”

    三人许久才分开。

    符存审以手背擦净脸上泪痕,退后一步,整衣欲行军礼。李业一把托住他的手臂。

    “兄长今日若拜我,便是要我在两军面前再哭一场。”

    符存审看了他片刻,终究没有拜,只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那便回营。”

    “三年没喝你一碗酒,今日总要补回来。”

    两军合营以后,李业没有立即升帐议兵。

    他先随符存审巡视平卢军阵。

    四千七百人从即墨出发,走到黄河岸边,尚能持械列阵者三千五百余。骑军只剩九百上下,另有二百余名伤卒躺在驮架和车上。

    许多军士脚底尽是血泡,弓弦、甲带也早已更换过数次。可各都军册仍在,沿途阵亡、重伤寄留者,姓名、籍贯、所留钱物,全都记得清楚。

    李业挨队看过去。每到一都,都亲口问粮有多少、伤者几人、阵亡者家属在何处。

    行至游奕前队时,符存审把杜晏球叫了出来。

    “此前我信中所言汴水一战,旧堤夺鼓车、改鸣金号,立下头功的,便是此人。”

    杜晏球肩伤尚未痊愈,叉手站在道旁。

    “杜晏球见过大王。”

    李业看了看他肩头,又看向符存审。

    “兄长如何记功?”

    “由队正转为副将,赏绢五十匹。随他夺鼓车的五十人,阵亡二十九,各加一等抚恤。”

    “处置得当。”

    李业没有越过符存审另行封赏,只对杜晏球道:“你的名字,符将军已经写进功簿。本王今日又听了一遍,往后不会忘。”

    杜晏球低头领命。

    随后李业又示意身后侍从军士,却是迁出一匹高大矫健的枣红骏马来。

    “不过你助符将军扭转战局,便也是助了本王,这匹良骏是之前征讨西域,从葛罗禄部王庭所获,就赠给你吧。”

    军中厮杀汉,最重宝马、兵刃,杜晏球见状心中亦是一热,连忙拱手谢恩。

    当晚,两军开灶。

    李业把所剩不多的肉食、酒浆全都取出来,先送伤营,再依各都人数分给平卢军。中军帐内却没有设大宴,只摆了一瓮行军酒,几张胡饼,两盘切得极薄的羊肉。

    符存审、李业、杨师厚三人相对而坐。

    酒刚斟上,符存审便问:“弟妹身子如何?信里说又有了身孕,如今可还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