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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之后,再造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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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孤城扼道(3 / 3)
败退至今,他只在陕州睡过两个时辰。那匹瘦驿马走到府门前也终于跪倒,口鼻不断涌出白沫。

    张全义上前扶他。

    “司空,城中已有粮草,伤药也齐备。请先歇息。”

    朱温抬头看见院中堆积如山的粮袋,神色第一次有了变化。

    “你从哪里得来这些?”

    “颍州刺史王敬荛预先送来的。”

    张全义将数目一一禀明。

    “粮六千石,柴三百车,布帛两千匹,伤药六十箱,牛羊千余。臣已在城东设营,收拢一人便发一份粥、一领布衣。”

    朱温闭上眼,过了片刻才道:“若我朱温能过此劫,必不负他。”

    当晚,洛阳城外重新燃起数千口军灶。

    散兵循着炊烟陆续来归。次日午后,张存敬又带两千余兵自滑、濮方向赶到。

    为了救援洛阳,他只在滑州、濮州留下足以守城的兵马,几乎抽空沿河诸寨。这个决断使朱温在三日之内重新聚得七千余可战之兵,却也让更东面的符存审少了许多阻拦。

    朱温洗去脸上尘血,换了一身旧甲,重新召集众将。

    王彦章裹伤坐在下首,庞师古留在陕州,王檀、丁会各自收拢残部。堂上仍比长安时少了许多人,但总算不再是一群只知奔逃的败卒。

    朱温先把半碗粟饭吃净,才开口道:“李业与李克用到了何处?”

    张全义答道:“二人攻陕州十二日不克,已经从茅津渡北渡。徐琮仍在守城。”

    朱温握碗的手停了一下。

    徐琮替他守住了西面的粮道,王敬荛替他备好了洛阳的粮药,张存敬又替他带回两千生力军。

    少了其中任何一人,他此刻都只能继续向汴州逃命。

    朱温把空碗放下。

    “传令徐琮,陕州不必出战,只须守住。张存敬屯河阳南岸,王彦章随我整顿诸军。”

    “从今日起,沿河诸县坚壁清野。不能运入城中的粮,一粒也不许留给追兵。”

    那个在弘农道上连坐骑都没有的逃亡者,到了洛阳,终于又成了号令中原的宣武节帅。

    茅津渡以东,凉军与河东军已轻装行进了六日。

    这日黄昏,两封急报先后送入李克用帐中。一封来自蔚州,一封来自邢州,印信、日期俱全。

    李克用看完第一封时尚未开口,看完第二封,直接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竖子安敢!”

    周德威逐一验过封泥。

    “不是朱温疑兵。卢龙军已越妫州,成德也在聚兵。再迟十日,云州与邢州都有失守之虞。”

    帐中诸将无不愤怒。李存孝当即请命继续东进,待攻下洛阳再回师北上。

    李克用却没有答应。

    他南下是为争夺天子和关中,不是把河东根本押在洛阳城下。如今潼关已破,朱温元气大伤,继续东追所得未必归他,身后的云、代却真可能落入李匡威手中。

    当夜,他亲自去见李业。

    两人见面以后,谁也没有提长安归属,更没有说彼此心中真正计较的得失。

    李克用只把两封军报放在案上。

    “子烨,李匡威犯我北境,王镕也欲进兵邢、洺。河东诸州不可无人主持,我明日便须北还。”

    李业看完军报,问道:“翼圣兄准备从何处渡河?”

    “仍走茅津渡。周德威领后军,存孝随我先行。”

    “我调渡船送你过河,再遣一都兵马守渡三日。徐琮若出城截击,围城诸军也会接应。”

    李克用看着李业,缓缓点头。

    “此番入关,潼关能破,是你我两军同袍用命。来日北事稍定,我再遣人到长安与你叙旧。”

    李业笑了一下。

    “翼圣兄一路珍重。”

    次日,河东军拔营北返。

    李业亲自送出十里,依礼而别。待河东军旗消失在山口,他才勒马转身。

    杨师厚问道:“大王,河东军一走,我们还往东么?”

    “往东。”

    李业道:“但不攻洛阳。”

    他很清楚,自己身边只剩数千轻兵,所携军粮也已不足五日。陕州仍在身后,洛阳又有朱温新聚的七千兵马,此时强攻,只会把潼关大胜所得尽数赔进去。

    可符存审正从东方赶来。

    凉军主力已经打穿关中,平卢那柄藏了三年的利刃也已刺入河南。两军若能在黄河之畔会合,便足以向天下证明,朱温的腹心之地也不再牢不可破。

    当日午后,一名平卢骑卒换马三次,终于赶到凉军营前。

    他从怀中取出符存审的书信,跪在李业面前。

    “符将军已过荥泽,前锋已到郑州北面的黄河南岸。”

    李业展开书信,抬头望向东方。

    暮色下,黄河滚滚而来。

    对岸芦苇荡后,一面赤旗正在风中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