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凉国的对手。河东军在华阴多折一些人,对李业并非坏事。他若闯进夹道替河东军承受箭槊,只会让李克用保存更多实力。
李克用若真死在这里,朱温又能借阵斩代王之威重整败军。让两家先在夹道中拼掉一层元气,等朱温露出破绽再出兵,才对凉国有利。
恰在此时,一名华州降军都头指着北面道
“大王,土堤外有一条旧河槽。夏秋水深,眼下只有泥滩,可以绕到梁军北面。不过马蹄容易陷进去,往年运盐的骡队才走。”
李业问:“能不能通到朱温中军背后?”
“能。只是至少要绕七八里。”
李业命赵密领五百骑藏在官道西口的土坡后,不得擅自向前。自己点出八百骑,卸去马身上的重甲和粮袋,由华州降军引路,折入北面芦苇滩。
旧河槽比想象中还要难走。马蹄踩上去便陷入半尺,骑兵只得下马抬腿。李业也牵马涉过泥水,身上的伤口被甲衣摩擦,左臂很快又渗出血来。
八百骑绕到土堤后时,李业没有立即出兵。
隔着芦苇望去,李克用正在西口重新列阵,周德威的步卒也已退了出来。朱温却把中军和王彦章所部一齐调向西面,还想再冲一次。
这一调动,把土堤下的北面军阵整个翻了过来。
李业这才翻身上马。
“朱温中军已经露背。随我杀过去!”
八百骑兵从芦苇滩后猛然杀出。
朱温的中军已经转向西面,弓弩、长槊也都跟着王彦章向前移动。侧后忽然响起马蹄声,最外层数百人连转身都来不及,便被凉骑撞入。
李业领亲骑沿土堤直插中军,行进中连续射出三箭,两名传令牙骑应弦而倒。凉军各都紧跟王旗,把梁军横在土堤下的弓弩阵撞开,往西追击的几部一时收不到军令。
朱温就在鼓车之下。
他看见凉王旗从北面杀来,拔刀斩翻一名掉头逃跑的军校。
“中军转向!弓弩手射李业!”
数百亲兵匆忙列阵。箭雨迎面射来,李业身边十余骑接连坠马。他伏身冲过箭幕,坐骑撞入梁军枪阵,胸前立时被刺出两个血洞。
坐骑向前扑倒,李业借势滚落在地,起身便砍断一根长槊。赵密不在身边,亲骑又被箭雨隔开,他索性提刀步战,迎着朱温的帅旗杀去。
一名梁军牙将挺枪来刺,被他侧身让开,横刀顺着枪杆削去,先断手指,再斩咽喉。第二名亲兵从侧面扑来,李业矮身躲过刀锋,肩头却被另一柄槊扫中,整个人撞在土堤上。
朱温距他已不过三十步。
“杀李业!”
十余名梁军一齐压来。
李业身后的效节军终于冲破枪阵,把围上来的亲兵撞散。李业顺势从地上拾起一张角弓,抽出最后一支羽箭,隔着纷乱人马直取朱温。
朱温身边一名亲兵看见弓弦张开,立即举盾挡在前面。李业却把箭锋压低半尺,弦声一响,羽箭从盾下掠过,正中朱温坐骑的咽喉。
战马长嘶人立,把朱温掀落土堤。
周围亲兵大乱,有人扑过去扶朱温,有人转身来挡李业。李业丢开角弓,提刀顺着土堤冲下。双方相距已经不到二十步,朱温的头盔也在坠马时摔落,披头散发,半边脸上尽是泥血。
朱温推开搀扶自己的军士,拔刀想要上前,寇彦卿却从旁边牵来一匹战马,几乎将他架上马背。梁军中军眼看凉王亲自杀到帅前,阵脚顿时向后移动。
李克用已经在西面列稳。他看见凉王旗出现在朱温背后,当即命周德威收拢伤卒,又让李存孝带牙骑反攻王彦章。梁军追击的前锋反被夹在凉、河东两军之间。
王彦章接连冲杀两次,都没能靠近朱温,只得聚起数百精骑,从李存孝槊下硬撞出一条路来,回救中军。
这时康怀英从东面送来的快骑也到了。
“大王,圣驾已经过华阴东驿,午后便可入潼关!”
朱温听见这句话,立即收刀上马。
他设伏本来只为拖住追兵,若能杀掉李克用自然更好,却从未指望凭五千疲卒吃掉整个河东。如今河东前锋折损惨重,天子又已走远,再把剩余兵马耗在这里便毫无用处。
“庞师古烧车封路!王彦章断后!诸军向华阴收拢,入夜退往潼关!”
庞师古把装有油脂的几辆辎车推上官道,点火以后又砍断挽马缰绳。受惊的马匹拖着火车四处冲撞,将刚刚打开的道路再次堵住。
王彦章率骑兵退到东面狭口,依托沟渠列阵。李存孝几次想追,都被密集弩矢逼退。等凉、河东两军绕过火场时,朱温已经带着大队人马退远。
华阴一战,从午时一直杀到申时。
河东军战死六百五十余人,伤者九百上下,随李克用东进的三千二百骑几乎折损一半。凉军也死伤二百三十余人。梁军遗尸、被俘八百五十余,另有近七百人负伤失散。
朱温没有打赢,却凭这一场伏击拖住追兵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