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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传出的那道苍老声音,像是一把钝刀,慢慢磨着空气。
独孤梦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坐起身,走到窗边,执政楼客房的落地窗外,东方城的夜景铺展开来,可谓是满城灯火。
她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红指甲轻轻叩了叩窗框。
“怎么知道的?”
她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嘲弄。
“老先生,我虽姓独孤,可我到底也是个女人。”
“我有个学生,叫白沐雪。”独孤梦的声音忽然变了,少了先前的散漫,多了某种沉而硬的东西,“是个好苗子,极好的苗子。”
“说起来也奇特,我居然是在网上和这种小天才认识的,或许这就是缘分”
“而为了培养这个小天才,我花了两年,把她从一个初入培育知识的小女孩,手把手教成了一位三阶,中级培育师。”
【哦?你们保守派的人是尖啊,可这和...】
“我没说完呢,老先生。”独孤梦打断了他,语调重新变得轻柔,可那轻柔底下压着的东西,连她自己都不愿细看。
“我当初知道要和韩相仇的弟子联姻的时候,才十九岁,十九岁,连自己的御兽都还没定型,就被塞进了一场交易里。”
“不过好在,我和对方培养出了感情,可因为韩议员....呵,老先生您应该也知道后面的事情吧?”
电话那头没了动静。
独孤梦顿了顿,指甲在窗玻璃上划出一声极轻的响,眼中有惋惜,有不舍,更有恨。
她恨她的兄长,给她联姻的是他,不让她联姻的也是他,她成了什么?
“联姻这种事,你们李家一向玩得溜,但我哥哥玩得更溜更狠,我管不了别人,但我绝不会看着沐雪,我亲手教出来的孩子,被某人摁着脑袋走我当年的路。”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独孤梦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李古的声音传来,比之前低了半寸,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喔....白沐雪,秦定,原来是一对青梅竹马小鸳鸯,你怕被卷入保守派的学生和你一样被按着脑袋?】
“是。”
独孤梦嘴角微扬,“独孤家我插不上话,所以我需要一个能在棋盘上说上话的人明确给秦定站队,让我那兄长不会把主意打到我学生上。”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声音。
【娃娃,你是独孤家的人,能为个可能都没见过面的学生做到这一步,老头我很意外啊。】
“意外?”独孤梦偏过头,看着窗外某处,眼神忽然变得很空,“老先生,独孤家早就不是我的家了,在几年前就不是了。”
她转过身,走回沙发,重新躺下,手机也被精神力控制着悬空。
“小沐雪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学生,也是最后一个,她的路,得自己走,但我至少能帮她把路上的坑填平几个。”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里带着某种权衡的重量。
过了许久,电话那头的李古才开口,声音里的杀意早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叹息的动静。
【所以,娃娃,你在诈胡老头我,是吗?】
独孤梦闭上了眼,“算是吧。”
【哈哈....】
听筒里传出一声低哑的笑,像是枯木被风刮过。
【行,老头记住了,你赌对了,不过独孤家的女娃娃,你也记住,你今天欠了老头一个大人情。】
“人情?”独孤梦睁开眼,眼中难得的出现一抹喜色,同时还有疑惑。
看样子,秦相李斯是真有给子孙后代留下祖训,辅佐后世返祖的秦皇血裔。
不过自己欠下一个人情?这从何说起?
不等独孤梦追问,电话已经被挂断,她愣了愣,随即苦笑一声。
“莫千...这老不死指代的人情会是这个吗?”她低声呢喃,像是在咀嚼一个早已发苦的字眼。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不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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