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骂吧。”乔聿挨骂了也不管。
“……乔聿你……混蛋。”
“嗯。”
他认得很干脆。
后半夜，林清昭整个人瘫在床上，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乔聿从背后抱着她，胸口贴着她后背，心跳还没完全平下来，一下一下撞在她脊椎上。
他手臂环在她腰上，收得很紧。
卧室里安静了很久。
“林清昭。”
“别叫我。”她声音闷在枕头里，“我现在不想听见你声音。”
乔聿低低笑了一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你刚才说男朋友。”
“我那是被你逼的。”
“我不管。”他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含含糊糊的，“反正你说了是男朋友的。”
她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他手臂又紧了一点。
“那一周，”他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我每天换衣服的时候都在想，今天她会不会看我一眼。”
林清昭闭着眼，没说话。
“你看了。第一天你看了我三次，第二天两次，后面几天你看的次数越来越少。我还以为你腻了。”
她睫毛动了动。
“今天你叫我来，我以为你是想结束。”他说，“所以我站在阳台上想，如果今晚是最后一次，那我得好好记住。”
林清昭翻了个身，面对他。两个人鼻尖差点碰上。
他眼睛里那层孤清散了，剩下的东西很软，毫不设防地摆在她面前。
她把他额前那缕碎发拨开。
“乔聿。”
“嗯。”
“你衣服确实好看。”她说，“但你不穿的时候更好看。”
他愣了一秒，然后耳朵红了。从耳尖一路红到脖子，在暖黄的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林清昭笑了，伸手捏他发烫的耳朵，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一样：“……原来你会脸红啊。”
他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干脆把脸埋进她肩窝里，不让她看。
“林清昭。”他闷闷地说。
“干嘛。”
“你今晚别走了。”
她沉默了一瞬。
“说好的不留宿。”
“规矩你已经改了不是么？”他说，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带着一点耍赖的味道，“而且……现在是男朋友，你可以留宿。”
林清昭看着天花板。
窗帘还在轻轻晃，外面城市的光从缝里漏进来一道，落在他后背上。
她抬手，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慢慢梳理。
“行。”她说。
乔聿没动。过了几秒，她感觉到他嘴唇在她肩窝里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像在盖一个章。
这一晚乔聿睡得很沉。
他做了个梦。
梦里又回到了那个山水景区，日头毒辣，台下人头攒动。
林清昭穿着红色戏服站在木楼上，手里抱着那个缝了金线的绣球。
她低头看着他，笑得格外好看。
“小郎君，你愿不愿意娶我呀？”
梦里的他，二十二岁，身长玉立地站在台下，不再是那个缩着肩膀的十四岁少年。
他笑着说：“愿意。”
然后他就醒了。
窗外天刚蒙蒙亮。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她还睡着，后脑勺贴着他的胸口，呼吸均匀。
他没有动，就那么躺着，听她的心跳。
过了很久，他才极轻地、极低地说了四个字。
“……还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