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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衰败的气息，从他踏入的那一刻起便被他感知得清清楚楚。
这方空间壁障看似还能勉强维持形状，实则已经千疮百孔，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塌。
他预估这方空间最多还有两三百年可撑，但那是保守估计，若是细究起空间衰败的加速度，留给这方秘境的时间，恐怕真不到百年了。
等到空间彻底崩溃的那一刻，这秘境中的一切，包括虚影本身，都将湮灭在空间风暴之中，连一点齑粉都不会留下。
虚影沉默了。
足足几息的时间，它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道由光点凝聚的人形虚影静静地悬在半空，仿佛一尊凝固了的雕塑。林羽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良久，虚影终于开口了。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林羽从未听到过的疲惫：“我活得太久了。”
它缓缓说道：“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方秘境中等待了多久了。”
“只记得那年，主上离开之前，让我守在此处，我守着这里，一年又一年，等了一个又一个有缘人。”
”他们有的从试炼中失败了，有的通过了前两关却没能通过第三关，更多的人，不过庸碌。”
“我等了无数年，等到一个个有缘人老去、死去，等到外面的世界沧海桑田，等到这方秘境自己也渐渐衰败，我的灵识，也快要崩坏了。”
虚影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寂寥：“主上临走时说，他会回来取他留下的东西。可我等了这么久，他始终没有回来。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存活于世。”
话到此处，虚影的声音中透出一丝自嘲：“或许，他早就已经不在了吧。上古时代那一场浩劫，连诸神都纷纷陨落，主上纵然战力再强，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主上留下的这一切，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埋葬在时间深处。”
林羽听着虚影的话，心中生出一丝体谅。
这道虚影，不仅仅是一道残识、一段程序，它更像是一个忠诚的老仆，守着主人的旧宅，一日复一日地等待着主人归来。
哪怕是当年那些轻描淡写的话语，也成了支撑它渡过漫长岁月的执念。
而当执念终于有了结果，传承交给了该给的人。
那根撑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弦，便也到了该断的时候。
林羽沉默了片刻，开口宽慰道：“前辈也不必过于悲观。前辈的主上境界高远，战力无双，放在上古时代也是一方巨擘。”
“依我看，以那般人物的实力修为，未必就会陨落于那场浩劫之中。”
“也许当年双方交战之时，那位前辈打破空间壁障，被放逐到了极其遥远的天外异界去了呢？”
“要知道，高阶修士之间的战斗何等激烈，撕裂空间、走脱虚空，都是寻常之事。”
“兴许前辈的主上此刻正在某个遥远的世界中游历修行，只是因为距离太远，无法回返此界而已。”
这话半是宽慰，半是推测，但说得有板有眼，倒也不像是随意编来哄人的谎话。
虚影沉默了一下，忽然发出一声轻叹。
叹息中带着一丝苦笑的意味，仿佛在说：我又何尝没有这样想过？
它缓缓道：“也许吧。这世间奇迹之事太多，谁说主上便没有活下来的道理？”
“可惜，即便他真的还活在某个天涯海角，我们这一主一仆，恐怕也再无相见之日了。我等他太久了，已经撑不到他回来的那一天了。”
虚影的这番话中带着一股淡淡的不舍与释然。
仿佛一个在门外守望了一辈子的人，终于明白自己想等的那个人不会回来了，于是决定放下那把守了无数年的执念，安心地闭眼。
林羽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他本就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面对这般生死离别之际的坦然，倒也只能默然以对。
若虚影是一个活生生的修士，他还有话可说。
修行之路何其漫长，灵识崩坏也未必没有重塑之法。
但虚影不是。它依附于这片空间而存在，空间亡则它亡。
这方秘境的寿命，就是它生命的终期，绝无挽回的余地。
就在林羽以为虚影要就此沉默下去的时候，虚影忽然动了。
它缓缓抬起右手，那只由光粒汇聚而成的手掌，向着虚空中轻轻一探。
随着它的动作，一道璀璨的金光在它掌心中骤然亮起，如同一轮小型的太阳被它捧在了手中。
金光飞快地凝实、聚拢，化作一座尺许高的玲珑宝塔，悬浮在虚影的掌心之上。
那宝塔通体金光闪闪，共计九层，每一层都精雕细琢，飞檐翘角，塔身表面雕刻着无数玄奥的符文。
那些符文随着塔身散发出的金光缓缓流动，给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感觉。
宝塔九层的层与层之间，隐约可以看到微光流转，塔身内部自成天地，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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