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夜色渐深、霜风愈冷,山路崎岖、荒林幽暗,夜枭悲啼、草木萧瑟,百里路途尽在荒山野岭之间。秦拓一心救主、心无旁骛,脚下生风、疾步如飞,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不分路径险易、不惧夜风寒凉,只顾昼夜疾驰、不敢稍有停歇。
一路无话,趁着星月微光、辨路前行,饿则啃食干粮、渴则俯身饮泉,昼夜不眠、风雨无阻。堪堪夜半时分,已行大半路程,离安平县城愈发逼近。
回头且说军中大营,自秦拓去后,众头领日夜悬心、坐卧不宁。宋汇入日日守在帐前,亲自看护杨应龙病体,时时探看体温、察观气色,令军士煮制清粥、温水护养,尽避风寒、静心调息。又依古方寻来绿豆细粉、清凉草药,略略护心解毒,暂且压制热毒、暂缓病势,却不能根除病根。
杨应龙依旧高热反复、昏睡不醒、时而呢喃呓语、时而手足微抽,病势沉沉、不见好转。众弟兄日日守候帐外、轮番探视,个个忧心忡忡、暗自焦虑。卢升义、扈婷、杨天宇等新老旧头领,日夜轮流值守、不敢懈怠,只盼秦拓早早归来、神医速至、寨主转安。
宋汇入每日登高远望、翘首期盼,心中暗自盘算:安平全既是一方神医、身怀绝艺,只要肯来军中施治,寨主这般急症,定可起死回生、转危为安。只恐高士清高、厌闻兵戈、不肯轻身赴营,是以再三叮嘱秦拓,务必谦恭有礼、至诚恳求,不可有半分豪强姿态、怠慢神医。
再说秦拓披星戴月、一路疾行,次日辰时,天光大亮、霜雾散尽,已然望见安平县城城楼。那安平县虽是小城,却市井齐整、人烟稠密、民风淳厚,街巷洁净、药铺林立,果然是隐贤之地、养德之乡。
秦拓入城之后,不敢怠慢,沿途询问街坊百姓,寻访神医安平全居所。市井之人皆知安神医大名,尽皆指点路径,言说安先生居于城南僻静巷陌、独门宅院、种药养花、闭门行医,不接官府应酬、不纳豪强厚礼,只救良善疾苦。
秦拓依言寻至城南,果见一处清雅宅院,青砖黛瓦、竹篱围院、门前药圃青青、草木葱茏,幽静脱俗、不染尘嚣,真乃高人隐居之所。院门半掩、静谧无声,隐隐有药香随风飘散。
秦拓整肃衣冠、敛容屏息,不敢鲁莽叩门,先立于门外、躬身拱手,轻声通报姓名来意,唯恐惊扰高士清修。
不多时,院内走出一名药童,年约十四五岁、眉目清秀、举止斯文,见门外立着行路汉子、风尘仆仆、神色恭谨,便上前问询:“客官何来?到此何事?”
秦拓躬身施礼、言辞恳切:“小可乃落星峰义师帐下头领秦拓,今我山寨主帅身染重疾、高热昏沉、危在旦夕,遍医无效。久闻安平县安平全先生神医妙手、善治天下疑难急症,特星夜百里奔赴、诚心拜请,敢求先生大发慈悲、移步军前,救治我家寨主!区区薄礼、聊表寸心,伏望仙驾垂怜、慨然相救!”
药童听闻是军中求医、事关人命,不敢怠慢,即刻转身入内禀报。
不多时,堂中走出一人,正是神医安平全。年过半百、须发微白、面含和气、目藏精光,身穿素布长衫、手持药拂、气度雍容、举止儒雅,全无市井医匠贪利之态,大有隐仙高士之风。
安平全步出门庭,打量秦拓一番,见其风尘满面、步履匆匆、神色诚恳、礼数周全,绝非强横逼迫、仗势强求之辈,便开口缓声问道:“汝既是山寨义师,向来替天行道、不扰百姓、专救良善,某亦素有耳闻。不知汝家寨主所患何症?何以骤然危笃?”
秦拓细细禀明始末:连日征战劳顿、心力耗尽、外感寒霜、内积火毒、寒热交攻、高热昏沉、人事不省,随军无医、无从施治,万般无奈、千里求助。言辞恳切、句句悲诚,字字皆是求救之心。
安平全听罢,沉吟半晌,缓缓言道:“行医之道,救人为本、不问出处。寻常官府军马、争战杀伐、我素不依附、不肯赴请。但闻汝落星峰聚义、除暴安良、不害百姓、屡救无辜,此番寨主为国为民、操劳致病,亦是义士仁心。某岂可见义士危亡、坐视不救!”
秦拓听闻此言、心中大喜,当即双膝跪地、拜谢大德:“先生慈悲仁义、救苦救难,若能救活我家寨主,我落星峰上下大小头领、万千将士,必当感念先生万世之恩!”
安平全连忙扶起,温言道:“壮士不必多礼!救人乃是本分,速速收拾,我即刻随你前往军前施治,切勿延误病势!”
当下安平全吩咐药童留守宅院、看管药圃、整理药箱,随即亲自拣选针石药石、齐备救治所需丸散膏丹、针灸器具,背负药箱、整装完毕,即刻随秦拓出门,奔赴军营。
秦拓见神医慨然应允、即刻动身,心中大石落地、欣喜万分,一路小心随行、恭敬引路,不敢有半分怠慢。二人一路疾行、昼夜兼程、折返归途,只为早早赶回大营、救治寨主、转危为安。
此时军中大营,众头领人人翘首、夜夜不眠,帐内杨应龙病势沉沉、高热不退、昏睡愈重,全凭汤水续命、勉强支撑,全军人心惶惶、忧惧不已,只待神医到来、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