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捡一处净座坐定,避开人众,免人喧哗打扰推算。卢忠立在门外伺候,不许闲人靠近。
茶博士奉上清茶,二人分宾主坐定。那先生取出铁笔、铁板、七星算子,排列桌上,整整齐齐,端严有度,绝非市井潦草模样。
先生开言问道:“敢请员外报出生辰八字、甲子流年,待小生排盘推演,细观命宫、流年、太岁、吉凶煞星,一一据实直言。”
卢升义坦然答道:“在下生于乙亥年、辛巳月、庚子日、甲申时,今年正值壮年,近日心神不宁、梦寐不祥,心中疑惑难安,敢劳先生细推,目下有无灾厄、日后可有风波。君子问灾不问福,先生但说凶险,不必奉承吉语。”
那先生听罢八字,闭目凝神,掐指推演干支,排布流年太岁,又将铁算子反复推拨,噼啪作响,声声清亮。片刻之间,忽然双目骤睁,神色大变,猛地一拍桌案,失声叫道:“怪哉!怪哉!员外贵造,大异寻常!”
卢升义见他神色惊惶,心中顿时一紧,连忙欠身问道:“先生何故惊叹?贱造之中,莫非有大凶大厄?还望先生直言相告,休得隐瞒。”
算命先生眉头紧锁,正色言道:“小生遍历江湖、推演命造数十年,观尽人间贫富祸福,从未见如此贵极而危、福尽生灾之命格!员外根基厚重、骨相非凡,本是擎天架海、富贵绵长、忠义双全的上上格局,只可惜流年不利、命犯凶煞,正交恶限,太岁临身!”
卢升义心头愈惊,敛容端坐,拱手请教:“敢请先生细说,目下究竟有何灾危?灾厄轻重,可能化解?”
先生正色断道:“员外谨记!目下不出百日之内,必有惊天血光之灾! 家门不宁,骨肉有危,家私难以保守,身逢刀剑凶险,若不趋吉避凶、远遁避难,定然尸首异处、不得善终!此灾非是小病小祸、口舌是非,乃是生死大劫、灭门凶危,天数注定,万分凶险!”
此言一出,恰似惊雷贯耳!卢升义一生富贵安稳、身无灾厄、家无祸患,何曾听过这般凶险断语!一时心神震荡,面色微变,半晌无言。
定了定神,卢升义犹自不信,开口问道:“先生此言太过骇人!在下世代良善,生平未尝作恶害人,守分安居、仗义行善,乡里皆知,家门一向安宁,身无宿怨,未尝结仇结恶,何以百日之内便有如此生死大灾?莫非先生推演有误?”
先生摇首叹息,缓缓说道:“员外有所不知!人之祸福,不在当下善恶,皆由天时气运、流年命数注定。当今世道昏暗、乾坤颠倒,忠臣蒙难、义士遭殃,良善多遭横祸,豪强反得逍遥。员外骨相太刚、义气太重、锋芒太露,故而天妒英才、岁君相克!纵使一生行善积德,奈何大限已至、恶限临门,寻常福德,难以抵挡天降凶灾!”
卢升义闻言,默然良久,心中惊疑不定,又问:“若依先生所言,此灾乃是定数,可有法子回避、可以禳解?在下素惜身家性命,亦重阖家老小,若有避祸之道,敢请先生指教,在下必当厚报!”
先生见他心生惶恐、已有惧意,缓缓点头,从容说道:“天数虽定,人事可回!凡事皆有一线生机,并非全然无解。小生观你命局,唯有东南巽地、千里之外,可避此百日血光、刀剑大灾!除此一方之外,其余四方,皆是凶地,去则愈危、动则愈险!”
卢升义连忙追问:“东南千里之外,是何去处?到彼处如何栖身、如何避祸?需停留几时,方可回转家乡、消灾脱厄?”
先生道:“东南千里,山水清宁,煞气不到、凶曜不临,最能安身避难。员外只需收拾行装,不带多从,轻身远行,前往彼处静养百日,躲过此段恶限,待太岁退舍、凶煞远离,便可灾消祸散、重归富贵,此后流年顺遂、百事安康、福寿绵长,再无凶险临身!若贪恋家园、固守此地,百日之后,定然难逃刀剑身死、家破人亡之祸!”
卢升义听闻避祸之法,心中稍稍安定,却依旧满心惊疑。一生安稳顺遂,从未遇此凶险劫数,当下不敢怠慢,再三拱手请教:“先生神机妙算,句句中的,还望先生留几句偈语,使在下牢记在心,日后应验,方知先生神算不虚。”
那算命先生欣然应允,取过纸笔,挥毫落墨,写下四句卦诗,字字暗藏玄机,句句暗含来去:
升世荣华未有涯,义藏肝胆覆泥沙。
远行千里趋祥瑞,脱却凶灾富贵嘉。
先生写罢,递与卢升义,叮嘱道:“员外可将此诗珍藏,谨记于心,避祸归来,方知此偈字字应验、句句无差。此中玄机,日后自解,今日不可道破天机。”
卢升义接过诗笺,反复诵读,字字记在心头,愈思愈觉奥妙,当下深信不疑。随即取出一两足色白银,双手奉上,酬谢卦金。
那先生接过银两,微微一笑,收了铁板算子,携着道童,起身作揖告辞,飘然而去,步履飘然,隐入市井人流之中,倏忽不见踪迹,真如隐世仙人一般。
卢升义立在茶肆之中,手持诗笺,沉吟良久,心绪万千。回想近日梦寐不祥、心神恍惚,再听先生天机断语,句句惊心、字字切理,由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