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张总管等人都摇了摇头。
但,他们可以肯定的是,经此一事,甄珠算是在京城中打响了名声,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白宗言立在人群中,神色复杂难言。
眼前的一切,狠狠击碎了他往日的偏见,让他不得不承认,这肥婆是真有两把刷子在。
可心底的不甘与郁结依旧难以消解,忍不住上前,看向身侧的谢惟危问道。
“惟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什么时候跟着季阁老学的本事?”
此刻的谢惟危眸色沉沉,似在思忖心事,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薄雾,并未应声作答,只抬步径直走出宝章阁。
白宗言顿时一愣,不解地皱了下眉头。
他这又是怎么了?
不过,他也没多去揣摩谢惟危的心思,倒是有些同情怜悯起陆令仪了。
季阁老是甄珠的徒弟,难怪会拒绝她的拜师。
如今,甄珠又在宝章阁抢走了她的所有风头,也不可能会让季阁老再收她为徒,陆令仪日后怕是再难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他越想越替陆令仪生气,愈发觉得甄珠就是心机深沉的毒妇!
翰林院离皇宫还有一段路程。
甄珠出宫后,便乘上马车,一路驶过京城繁华官道,来到了皇宫的门口。
天穹澄澈湛蓝,朱红宫墙连绵起伏,搭配琉璃绿瓦,殿宇巍峨磅礴,尽显皇家恢弘气派。
她随着常喜公公进入之后,便一路前行直达皇后居所坤宁宫。
殿内雕梁画栋,精致华美,空气中萦绕着清甜温润的瓜果香气,雅致又肃穆。
身怀六甲的甄珠身姿略显笨重,在外殿中央静心等候片刻。
不多时,常喜公公入内通传完毕,皇后便缓步从内殿走出。
皇后年约四旬,容颜保养得极佳,身姿雍容华贵,气质温婉淡然,并无半分咄咄逼人的凌厉之感。
这是甄珠第一次拜见皇后,眼前温润端庄的模样,与她想象中威严的形象截然不同。
她立刻低头行礼,“下官甄珠,拜见皇后娘娘!”
“你身怀有孕,行动不便,无需多礼,起身吧。”
皇后见甄珠有孕躬身吃力,连忙示意身旁宫女上前搀扶,又特意抬手赐座。
甄珠感激道谢。
方才常喜公公早已将周茂构陷一事细细回禀。
皇后当下依宫规处置,杖责三百,从严惩戒,算是彻底为甄珠洗清了此番冤屈,给足了她公道。
她抬眸望向落座的甄珠,眼底盛满真切的欣赏。
“真是看不出,你年纪轻轻,修复技艺竟已炉火纯青。季阁老将你这徒弟藏得太深,当真是慧眼识珠。”
那幅《春花秋月图》她已然细细品鉴过,甄珠的续笔浑然天成,神韵、笔触、配色皆与原作别无二致,近乎完美复刻古画原貌,分毫看不出修补痕迹。
不愧是季阁老选中的弟子。
殿内下座的甄珠微微一笑,语气不卑不亢道,“下官幸不辱命,未曾辜负师父悉心教诲。”
“有功当赏,有过必惩,这是本宫素来的规矩,此番你不惧众人非议、力排众议,凭一己之力修复御藏古画,功不可没。”
皇后是知道甄珠的家族,轻叹了一声说道。
“本宫虽无法干政,为你的家族洗刷过往的罪责,却可赦免你的罪籍,即日起,本宫便免除你的罪身,擢升你为宝章阁正六品的司鉴……”
话音未落,甄珠骤然起身,在外殿中央跪了下来。
“娘娘厚爱,下官铭感于心,只是此番,下官还另有一事相求。”
皇后其实也差不多猜到了几分,轻嗯了一声笑着说道。
“你且说来听听。”
甄珠跪在地上,抬眸说道。
“臣珠与谢大都督成婚三载,秉性相悖,相看两厌,早已无半分夫妻情分,恩准下官与他和离。”
上座的皇后眸光骤然一凝,满脸错愕。
她看出甄珠不惜赌伤性命做续笔,是有所求,但怎么也都没有料到——
甄珠拼尽一切换来的机会,所求的竟是与谢惟危和离!
她定定看着跪地的女子,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本宫听闻你们俩是青梅竹马,少年夫妻,还是一同患过难的,确定要走到这步?”
“下官确定。”
甄珠的语气坚定。
她清亮的眼眸,褪去了往日的隐忍与怯懦,只剩历经万般煎熬后淬炼出的决绝。
皇后神色瞬间复杂几分。
她虽然身居后位,执掌六宫,但也是女子,能懂甄珠困于无爱婚姻的煎熬与挣扎。
沉吟片刻,她轻声问道,“你若和离,无夫家依仗,身怀六甲,日后如何立身谋生?”
甄珠早有盘算,从容应答。
“下官打算生下孩子后,远赴西北,自立门户,以书画修复、装裱鉴藏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