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套说辞,不足以说服在场的众人。
库房的张总管,也在围观的人群当中。
他本就是季淮安的好友,听到这话,猛地想起了一桩旧事,上前一步出声说道。
“之前甄女史索要完颜料的下午,周茂就来了库房,还主动帮我们搬了新到的物料……”
当时他只以为周茂是热心相助,如今看来,他是早有预谋,提前做好了构陷甄珠与季淮安的准备!
宝章阁内的众人,当即怒瞪了过去。
“周茂,你好狠的心!难怪方才你那般笃定,一口咬定甄女史的画作必定被毁……”
“同阁为僚,你心思竟歹毒至此。”
“方才他还急着要损毁季大人的遗物,分明是觊觎季大人的位置已久,想要借此取而代之!”
“……”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责备而来。
周茂站在厅堂中央,额头都跟着冒起了冷汗,头一回亲身领教到,甄珠被众人围攻的滋味。
再看着那一道道鄙夷憎恶的目光,他的心内绝望,只觉浑身长满了嘴,也难将此事说清楚。
“不是,此事绝非我所为,你们莫要中了甄珠这妇人的奸计!也别忘了,张总管素来与季淮安交好,自然偏帮甄珠说话!”
他攥紧双拳,强逼自己稳住心神,转头看向库房张总管质问。
“那日我确曾去库房搭手帮忙,可那只是体恤众人辛劳,并没有其他的心思,何况,你是亲眼看见我往甄珠的颜料里掺东西了?”
张总管一怔,迟疑道,“这……我倒未曾亲眼看见。”
“那你引导说我陷害甄珠,证据何在?”
周茂口舌伶俐,一句话便将张总管堵得哑口无言。
他冷眼扫过张总管与甄珠,当着满堂众人继续高声辩驳。
“你们拿不出实证,凭什么凭空栽赃我?!还是说就因为我先前误会了甄珠,主张过正义,便可以肆意诬陷了?”
甄珠见他事到如今尚且还在强词诡辩,不由冷笑一声。
“那日上午,你同陆令仪一同到过我的值房,亲眼见过我正在续笔的古画。当日午后,你便去了库房,敢问周大人,这两件事,当真毫无干系?”
此事还牵扯到了……陆令仪?
白宗言侧目望去。
甄珠的脸色发沉,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忽地。
谢惟危眼底沉下寒意,低头摩挲了两下扳指,直接沉声对着江朔吩咐说道。
“去,搜查周茂的值房与歇息之处。”
“属下领命。”
江朔应声。
而后,又向甄珠问道。
“敢问甄娘子,那两份有问题的颜料在哪里?”
甄珠听此,叫碧云送了回来。
众人明白,眼下要定周茂的罪,还差最后一道关键的证据。
同时,他们虽然不明白谢惟危方才为何突然护着甄珠,但都能看得出来,陆令仪才是……
他心里面真正在乎的那个人!
否则也不会在牵扯到了陆令仪之后,便吩咐江朔行动搜查证据。
甄珠大着肚子站在厅内,也明白了这点,心内平静如湖面。
因为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她完成了皇后的续笔,必会得到一个恩典,而她决定借此,来与谢惟危彻底分开!
宝章阁内一时鸦雀无声。
周茂的值房不久前糟了甄珠点火焚毁,江朔过去对着那张烧焦的桌子内的物件。
查验无果之后,便带着人直奔宝章阁的后院,转去了他的歇息之所检查……
留在原地的周茂,脸上却是一派的镇定自若。
因为那些东西早已被他处理干净,就算江朔将屋子翻个底朝天,也绝寻不出半点痕迹!
待会,他可直接翻案,反咬甄珠一口,指控她心胸狭隘,构陷朝中同僚。
这诬陷朝廷官员的罪名,足够让甄珠喝一壶的。
说不定,还会惹得皇后与常喜公公厌弃,再度背负污名,遭万人唾骂……
时间一点点流逝。
前去后院的江朔久久未归。
众人等候许久,渐渐生出不耐,甄珠正想动身亲自前去查看,那道熟悉的身影在这时终于折返回来了!
他面上毫无波澜,两手空空,似是看上去一无所获。
周茂心底暗自窃喜。
果然,他的计策成了。
甄珠这妇人,也配同他较量手段?
简直可笑。
他转身,故作委屈说道,“现下真相大白,下官真的实在是冤枉啊……”
谁料,下一瞬,重回厅堂的江朔,径直朝着谢惟危单膝跪地,朗声回禀。
“属下在周茂歇息处的床下,寻得五倍子的残渣,为保证万无一失,便特意让专人勘验了下,确定与甄女史颜料里检出之物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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