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行至秦祁渊马前。
秦祁渊的目光紧盯着甄珠,勾唇轻笑了下低声说。
“这是本将能替你争来的时限,也是你最后的机会,莫要辜负。”
闻言,甄珠脑海中闪过了一道白光,瞬时恍然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难怪季阁老能上书求情!
原来是秦祁渊。
徽县是回京的必经之路。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季阁老被困在徽县后,一直忧心这桩续笔差事。
于是在遇上秦祁渊,便把事情托付给他。
是以,秦祁渊今日一入京城,听闻宝章阁生出变故,会如及时雨般请下手谕赶来。
果不其然,秦祁渊接着说道。
“徽县大雪封山,山道险峻,季阁老不通武,根本走不了,就将这件事拜托给了我,我来的应当不算晚吧?”
“自是不算。”
甄珠理清所有来龙去脉,心底漫上感激,正打算继续开口道谢。
秦祁渊的唇角先勾起了戏谑的笑容,先对着她打量道。
“甄小珠,你怎生变成这般模样,倒真成小猪了。”
甄珠心中本满怀感念,一听这话,道谢的话登时卡在喉间,心底里浮现起了难以言喻的羞恼。
一别两年,这厮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自己吃他家大米了?
他会不会说话。
实在是没忍住,她抬头瞪了骏马上的男人一眼,没好气地问。
“手谕,还给不给了?”
甄珠生的一双圆眼,黑白分明的瞳仁,泛起薄怒的水光,顿时没了之前的死气沉沉。
好似素白枯寂的世界,骤然晕开了一点鲜活色彩。
秦祁渊的眸色微深,“对恩人是什么态度?”
他的嘴上虽然调侃着,却还是将手谕递向了甄珠。
甄珠站在马下,伸手去接,腕间那串珍珠手钏随之露了出来。
秦祁渊一眼瞥见,薄唇勾起的笑容愈深,从他第一眼见到这串珍珠手钏起,就觉得此物很配甄珠……
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但他刚回京不久,能得圣上恩准跑这一趟已是不易,还要回去接着上述公务,并无多余时间久留。
便道,“你且先安心做续笔,我忙完再来寻你。”
甄珠轻嗯了一声,也有其他的话要问这厮。
忽地,秦祁渊压低了声音,又看着她继续低声说道。
“甄小珠,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妄自菲薄,你如今这般在我的眼中也是极为好看的。”
甄珠顿时一愣,心情五味杂陈的。
有他突然说了一句人话的诧异,也有被他鼓励了的动容……
复杂望着秦祁渊的一幕,被宝章阁门口的谢惟危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是淬了冰般的冷。
秦祁渊夹紧了马腹,勒住了缰绳,在临行之前,朝着谢惟危那头多看了一眼。
“谢大都督,我们回见。”
语毕,便就此离去。
太监常喜从中品咂出了这二人似是有些不对付,不禁倍感疑惑。
听说这秦祁渊,是谢惟危生母的外甥,按道理来说,二人的关系应该是极为要好的,咱们现下瞧来却是连陌生人都不如?
他收敛了心思,忍不住地问道。
“谢大都督,皇后娘娘格外看重那幅《春花秋月图》,这甄女史真的能做好续笔吗……”
他并不知道季阁老给圣上的上述求情中,具体说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
甄珠绝对没有仅凭着记忆,还原画作的本事!
也不相信她就是季阁老的徒弟。
只觉得这妇人在三日后,是真要完了。
不止是常喜有此想法,在场的其他人亦是分外质疑。
尤以周茂一干人,皆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思,静候甄珠续笔失败、身首异处的结局。
彼时的季淮安已从长凳上起身,由赶来的禁军接手,准备押往监牢。
被押送离去的一瞬,他望向甄珠开口。
“甄娘子,接下来就全靠你了。”
甄珠攥紧手中圣谕,目光笃定地回复他,“待事成,我会同昭昭一道接你出来!”
她不会让这些帮助自己的人失望的。
话音刚落的那刹,不远处周茂的嘲笑声,便不加以掩饰地响了起来。
“甄珠,你把沈娘子的夫君给害成了这样,还有脸在此说这样的大话,就不觉得会对她亏心吗?”
甄珠的眉头一紧,接着就又听到他旁侧的人跟着叱了起来。
“这个害人精,先是害了皇后娘娘的画作,后又将季大人害到了牢中,还接着在此地继续欺骗季大人,我呸,真恶心。”
“季阁老也是上年纪糊涂,居然为这样的人上书陈情,争取了三日的机会,继续去毁皇后娘娘的画!”
“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