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的古画,岂容你来肆意妄为,快点住手!”
宝章阁大堂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案前的甄珠恍若未闻,依旧没有停下手上动作。
那太监见此情景,怒火上涌,一挥拂尘对着他身后的宫人命令道。
“快,把这无知蠢妇给咱家抓起来!”
“是。”
他背后的宫人全都齐齐地冲了上去。
此刻甄珠正持着排笔棕刷在处理画卷熏痕,余光瞥见奔来的人影,眉尖骤然一蹙。
“甄娘子,你只管继续,这里由我来挡!”
季淮安不曾料到事态竟恶化至此,可……
开弓没有回头箭,现下收手早就是晚了,他们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他咬牙说完,纵身抢上前,抬手掀翻一旁案几,横在厅中,拦住宫人的去路。
大堂瞬间被案几分隔开来,气氛压抑诡谲。
宫人几番尝试逼近,奈何季淮安懂拳脚功夫,凭这张桌案,他们始终无法靠近甄珠。
时间紧迫,甄珠所有心神尽数落在古画之上。
纤细的狼毫蘸着特制药液,细细拂过画卷被烟熏黑的区域,一点点溶解新烧的烟渍,指尖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生怕稍一用力,便损了残破的画纸。
对面的周茂见状,故意放声喊道。
“好你个季淮安,我看你这是个通敌叛臣的女儿待的久了,也想要一并造反了!”
这话让太监愈发焦躁,眼神含厉看向了厅内宝章阁的官员与女史们。
“你们还愣着作什么,快一同上前,拿下这二人!”
宝章阁内人心惶惶不安,都怕被甄珠就此牵连掉了脑袋,听闻此言,当下就有不少人纷纷上前围堵。
人手一下子增多,敌众我寡,纵然季淮安身手不俗,也渐渐吃力了起来。
一个不备,周茂寻到空隙,绕了进去。
他的眼底寒意森然,反手捡起地下的花盆,悄然逼近高高举起,就要朝着甄珠的后颈重重砸去。
这般行径,明显是在借着公事公报私仇!
甄珠立于案前,将画卷上的大半烟熏垢迹给清除掉了,凝神打算继续的时候,便感受到身后有些不对劲!
在转头看到周茂的那霎,立即收手护住腹中的胎儿,侧身险险避开了这狠毒一击。
周茂扑了个空。
甄珠虽然躲开了,可这仓促而又剧烈的动作,牵动了她的胎气,高高隆起腹部坠痛发紧了起来。
加之她右手未完全恢复,持笔操作过久,腕力透支,尖锐的酸痛顺着手臂蔓延开来。
两处不适齐齐拉扯着神经,她的脸色一瞬褪得惨白,身形几欲不稳,勉强抬头阻止说道。
“要是你们当真为宝章阁,还有这幅古画着想,便不该在此刻打断我!”
“还敢在此胡言乱语!”
周茂压根不信,眼底满是戾气,再度拿着花盆要对甄珠出手。
甄珠护着肚子在厅内后退了几步,脸色愈发的难看,侧目看了眼还没有处理完的画作,心急如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季淮安及时折返,飞身上前,狠狠一脚踹开逼近的周茂。
“甄娘子,继续,莫要停手!”
甄珠赶忙应声回到了桌前。
她强行压下了身子的不适,忽略了厅内那些难听的声音,死死攥住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契机,凝神继续手上的修复工序。
自己与季淮安如今身陷绝境,已是走到没有半分容错的余地。
所以她必须牢牢抓住这仅有机会,修复好这幅古画,给他们拼出一条的生路来。
正门口的太监看着僵持不下、屡屡受阻的局面,心中又怒又慌,直接对着其中一宫人传令道。
“把翰林院护兵给咱家调来!”
他还就不信了,他们是真拿这俩反贼是一点儿的办法都没有了。
那宫人立刻应下小跑出了宝章阁。
大厅内还有着许多没有出手阻拦的官员和女史,都对此混乱的局面感到了惧怕,好心劝阻起了甄珠他们。
“甄娘子,趁着护兵他们还有没有来,你们就快点收手吧,别在执迷不悟,一错再错下去了!”
“是啊,等季阁老回来,自有法子去修复这幅古画……”
何至于为了这份恩赏,白白丢了性命呢?
可惜的是……
任凭他们如何呵斥劝说,对面那二人仍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甄珠的古画修复已然步入尾声。
凌乱的修复工具散落在案上,画卷表层累积的烟熏黑垢被逐一涤荡干净,与其同时,原画的精巧繁琐的脉络也随着去污工序就此消散不见……
她执着精细排刀,做最后的修整收势。
可每一次抬手落刀,都牵扯着早已劳损过度的右手经脉。
耗时许久的精细操作,让腕间痛感愈发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