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玄影先在此地陪着你,我再出去一下。”
“嗯。”
甄珠应下。
原地再次只剩下了她与玄影在大眼瞪小眼。
她迟疑了下,掰了点手中的桂花糕,喂到了玄影的口中。
谢峥在不远处回头看到,微勾起了下薄唇。
甄珠不愿辜负连日减重的成效,吃到七分饱便不再进食。
不多时,谢峥回来了。
这次他没有再买吃食,而是把在灯市口等候的碧云、碧荷等人一并给带了过来,命她们陪着甄珠回府。
甄珠一顿,低头看了眼大黑犬,觉得谢峥是真的很在乎玄影。
否则怎么会因那一次的恩情,这般妥帖周到起来?
长街上的碧云看见路边的甄珠,快步上前,左右张望一番,见只有她一人,脸色顿时大变。
“少夫人,世子爷呢,没陪着您一块吗?”
甄珠听到这话,便想到不久前的场景。
谢惟危的心在陆令仪身上,估计是早把她这个人抛在脑后了。
“没有,扶我回去吧。”
碧云应下。
前来的碧荷满心气恼。
这世子爷的心可是真大,居然敢在这样乱的地方,丢下怀着身孕的少夫人!
是一点儿不怕甄珠会遇上歹人、遭遇不测啊……
她连忙转身,对着谢峥躬身行礼,“二公子,此番多谢您出手相助。”
“无妨。”
谢峥声音低沉。
甄珠向他微微颔首,又摸了把玄影,便随着丫鬟动身离去。
谢峥也没了逛下去的心思,带着玄影,隔着一段距离,不叫甄珠她们发觉,一路护送马车回到镇国公府。
他立在内宅门口,目送甄珠的背影消失在了夜色中后,才返回自己的院子。
甄珠回到兰苑主屋,梳洗完毕,见时辰尚早,便在床榻上展卷翻阅典籍。
正看得入神,腹中的孩子忽然轻轻踢了她一下。
她不由得一怔。
胎动早已不是初次,可每一回,心底都会漾起一种奇异难言的感触。
她的腹中,当真孕育出了一个人,一条鲜活的生命。
眼睫漫上一层柔和光晕,甄珠抬手,轻轻抚在腹上。
碧云端着药入内室,恰好撞见这一幕,一时竟不忍上前惊扰。
良久,才轻声开口。
“少夫人,该换药了……”
甄珠应下,由着碧云来替她的伤手换药。
与其同时,也想到了师父所说,皇后在年后要交给宝章阁的差事,乃是续笔。
所谓续笔,属于古画修复一道,便是将古画缺损、笔意中断之处接续补全,令整幅古画复归原貌。
续笔极考验修复者的审美、底蕴与笔墨功底,标准远高于寻常临摹,对手部稳定度的要求更是严苛。
是以,她每日都按时换药养护,不敢有半分懈怠。
如今手上伤势已愈大半,手腕转动自如,再无滞涩,便打算明日就使用右手来做事。
夜色静静漫过庭院,一夜转瞬而过。
第二日清晨,甄珠简单用过早膳,便在外间案前落座,想先用右手执笔写字,寻回生疏已久的手感。
而彼时主屋内的碧荷等人正忙着浆洗衣物,预备年下之用。
“少夫人,奴婢瞧这件衣裳沾了污渍,要不要送去专人处保养修护?”
甄珠还没有开始,便听到了这声音,抬头瞧去,就见碧荷从柜中捧出一件朱红绣鸾嫁衣,立在不远处小心问道。
这件嫁衣,是他们回了镇国公府后,谢惟危说要再娶她一回的时候,自己挑灯熬夜重绣的。
虽说以后再也不会穿,但这上头的一针一线,都是她的心血,甄珠的眼眸复杂了下。
终究是舍不得任由它污损破败,便轻嗯了一声应下。
碧荷领命,捧着嫁衣出门送去打理。
甄珠继续埋首案前。
久未以右手执笔,初时尚有几分生涩,写得片刻方才渐渐顺手,只是……
这手终究受过伤,熬得久了还是会隐隐作痛。
她便写一阵,歇一阵。
一晃将近午间,甄珠搁下笔,抬首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才发觉碧荷去了许久,至今未归。
她皱眉问道,“那丫头怎的去了这般久?”
“奴婢即刻差人前去打探。”
碧云话音未落,尚未迈出主屋,就有一名小厮神色慌张,一路快步奔进兰苑,高声急报。
“不好了少夫人!碧荷同陆小姐身边的丫鬟,在衣库争执打起来了——”
什么?!
甄珠闻言心头猛地一震,急忙从桌前绕了出去。
她问道,“怎么回事?”
小厮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小的也说不清楚,夫人还是亲自过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