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子,率先翻身上了骏马,没有与她要过多交流的欲望。
甄珠只得将组织好的话语吞咽到了肚子里。
由着碧云搀扶,护着肚子进了马车。
夜幕降临,京城灯市街顷刻间喧嚣起来。
千般样式的花灯尽数亮起,长街燃作一片红海,晚风掠动柳枝,梢头红带轻轻飘摇,沿街摊贩鳞次栉比,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交织一处。
人流往来涌动,各处都是此起彼伏的笑语。
甄珠与谢惟危并肩而行。
二人互不言语,一路沉寂。
这副画面落在周遭百姓的眼中,不过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夫妻出游,在此地掀不起任何的波澜。
却无人知晓,这是他们感情破裂后,首次一同相携着出门。
甄珠早就不盼着能与他回到从前了,心如死水般,缓步走着,只想着快步熬完这一时辰。
突地,有摊主朝着他们二人高声吆喝道。
“娘子,咱们这儿各式花灯俱全,叫您夫君给您挑一盏玩吧?”
甄珠听到这话,这才留意到长街上游人手中皆提着花灯,唯独她两手空空,瞧着格外突兀。
她稍作停顿,谢惟危侧首回望。
“过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甄珠轻嗯了一声。
扶着笨重的腰身,同谢惟危来到了那花灯摊位前,先注意到的,是邻旁代写书信的摊子。
望着案上铺开的一纸书信,猝不及防叫她回忆起了一位故人。
秦氏的外甥,秦祁渊。
从前秦祁渊时常到镇国公府小住,与谢惟危情同手足,一来二去,她也跟着熟识了起来。
有段时日甄珠被母亲禁在闺中赶做女红,不得踏出房门。
那会的她的心中全是谢惟危,无法见面惦念的紧,便灵机一动写下书信,托丫鬟寻机送出去。
谁知阴差阳错,那封满是少女心事的信,没能送到谢惟危的面前,反倒是——
落入了秦祁渊的手中!
这秦祁渊生性顽劣,行事不羁,明知道这份信不是写给他的,却仿着谢惟危的言辞回了书信。
一来一往,足足哄骗了她半个月之久。
待到甄珠察觉真相时,险些被当场给气晕了过去。
可那些书信还攥在秦祁渊的手中,她又怕这事传到谢惟危的耳中,惹出什么误会来。
她别无办法,只得低声下气求他归还。
而那家伙,却拿这个把柄,屡屡差遣她奔走做了许多的杂事,便是在婚后也没放过她……
当时要说甄珠最恨的人,莫过于秦祁渊。
直至两年前,他骤然远赴西北投军,这场风波才算就此了结。
“看上哪个了?”
谢惟危开口问道,见甄珠不曾应声,便侧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眼瞥见那书信摊子,眸色微微发沉。
甄珠这才回过神,俯身到摊子前细细挑选。
摊主见她迟迟没有挑中心仪之物,便拿起一盏绘着鸳鸯的灯笼。
“郎君,尊夫人尚怀着身孕,不如就选这一盏,彩头最好,寓意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甄珠,“……”
不止是她,身侧的谢惟危亦是一怔,接而扯唇轻笑了下,只是那笑意却未曾落到眼底。
甄珠一眼便读懂了这笑意下的讽刺。
也是。
昨夜谢惟危才亲口说过,他们只是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此刻再听摊主这般祝福,可不感觉够讽刺的……
她自然没有要下那盏鸳鸯花灯,随手挑了另一盏,正要转身离去,不料就在此刻——
谢惟危忽地牵住了她的手,反身将她护在了怀中。
周遭空气骤然一紧。
甄珠的心跳也跟着就此停滞,脸上满是愕然。
谢惟危他,这是在干什么?
“打铁花!快去看打铁花咯!”
长街上人群轰然涌动,百姓争先恐后朝前奔去,不少人被冲撞得踉跄,街巷里顿时响起一片埋怨斥骂声。
怀着身孕的甄珠,却因谢惟危这一护,安然无恙。
熟悉的沉木香气铺面而来,将摊位前的甄珠层层包围,她整个人的身子僵住,抬眼便是谢惟危玄色衣料下紧实的胸膛。
恰逢此时,他低头垂眸望来。
二人的目光,于这喧嚣长街之上相撞。
他们的手还牵着,肌肤相触,温热的体温彼此传递,周遭长街灯火缠绕摇曳,光影朦胧如梦,生出一种虚幻不真切的美感。
氛围微妙的有些过于不合时宜。
甄珠只觉浑身不自在,轻皱了下眉头,想要抽回手,同谢惟危拉开些许距离。
“你……”
“我很快回来。”
谢惟危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冷淡的声音径直打断她的话。
甄珠一怔,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