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珠自妆椅上回身,对着她们二人问道。
“不是,你们俩瞧瞧,这两日我是不是清减了些?”
碧荷站在厢房内端详了一番,苦恼地挠了下头。
“许是奴婢每日都和您待在一起吧,有点儿看不出来。”
倒是碧云觉察出了变化,认真回道。
“少夫人的脸好像没有来时那般浮肿了,看着比之前小了点……”
是吗?
经她一提,碧荷重新打量,惊喜发现甄珠的双下巴,果然是消了点。
“真的诶,会不会是少夫人这段时间节制饮食起了效果?奴婢就说,肯用心总会有收获的……”
碧云也觉如此。
只是甄珠的心里面总感觉哪里有些怪怪的。
她克制饮食已有一段时日,却始终不见分毫成效,身子终日笨重乏力,也就是在这两日……
才清楚地感受到身子没之前那样笨重了,脑子清爽了不少。
总不会是泡了那药浴的缘故?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甄珠给否定了,因为泡完药浴的头一日,她没有这样的体会。
仔细回想时序,变化好像是从停了秦氏给的那副安胎方子起……
想到此处,她的脸色微变,看向了窗前的碧云交代。
“你先前说要待补的安胎药,回京后先不要急着去配了。”
甄珠想要再停几日那药试试。
她现下无法断定,自己身形的变化,与秦氏究竟有没有干系,但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碧云闻言,轻皱了下眉头。
“可夫人要是知晓您贸然断了药,怕是会不高兴……”
秦氏虽不在乎甄珠,但十分看重她腹中的孩子,每隔一段时间,便派人来打听她的状况。
甄珠心意已定,“无碍。”
碧云便也就没再说什么。
很快行李就收拾妥当了,她们跟着甄珠出了厢房。
彼时诸多女眷都准备动身回京,丫鬟跑上跑下的,长廊楼道各处人声嘈杂,熙熙攘攘。
甄珠小心下楼,路过大堂的时候,就望见白宗言同谢峥身边的小厮立在一处。
二人并肩站着,像是在寻人。
她没有探究的兴致,淡淡收回目光,随一众女眷,向着大堂门口缓步而行。
白宗言很好奇谢峥心仪之人究竟是谁。
连着两个白日,他同小厮守在此处,皆是一无所获,于是……
就打算趁谢家启程回京,找出这个神秘女子!
他还就不信了,自己逮不到人了。
小厮目光在大堂的女眷中穿梭,蓦地看见甄珠,眼睛一亮,连忙低声提醒。
“白公子,找到了!就是那位!”
白宗言踮起脚尖,望着大堂里攒动的无数背影,眉头紧紧拧起。
“这么多人,我哪里知道,给我指一下。”
小厮立即抬头去指。
白宗言还没有来得及看去,谢峥冷着脸快步上前,径直挡在他的身前,截断了自己的视线。
“你们两个够了,别再胡闹了!”
谢峥冷戾的声线传来。
白宗言什么都没能看清,惋惜地啧了一声,看着他不悦道。
“都是好哥们,我这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你至于吗?”
“至于。”
谢峥说完,转头向那小厮投去一记带着警告的目光。
正逢这时,谢惟危带着陆令仪下楼,看到这几人僵持在大堂,一问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多打量了谢峥片刻,散漫笑着道,“你也老大不小了,遇到喜欢的姑娘就别错过。”
谢峥几乎是下意识的抬头否认,“我没有!”
谢惟危并不相信。
一侧的陆令仪,心里面却有些不太舒坦。
原来——
谢峥喜欢的人不是自己?
也不知道是国公府的哪个女郎,竟入了谢峥的眼?
谢家车马俱已打理齐备,怕误了时辰,他们便也就再没多谈,往侧院聚齐,浩浩荡荡地启程离开温泉山庄。
窗外景致流转,车厢内余下待品鉴的古书画所剩不多,甄珠暗松了口气,让碧云来帮她换起了药。
得益于温泉药浴与季阁老特制药剂,伤口愈合甚佳。
手指日渐复原,掌心伤痕开始结痂,固定的木板可以撤下,甄珠试着握拳动了两下,痛感轻了许多。
依这般愈合情形,想来不至于误了季阁老所说,要为皇后娘娘操办的差事。
心头一块大石稍落,她的心情也舒展许多。
日落时分,谢家的车马抵达了镇国公府。
眼前是熟悉的朱漆大门,众人陆续下了马车,甄珠没有多做停留,带着碧云她们径直回了兰苑。
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热茶,便有小厮匆匆踏进主屋,恭敬行了一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