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被带出去了半截。
苏半夏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三秒。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又蒙了一层水汽,她没擦。
两个人站在天台上,隔着两步的距离和一个保温杯。楼下急诊大厅的灯亮了,白光从一楼的玻璃门里漏出来,铺在停车场的地面上,照出几道拉长的人影。远处住院部的窗户一格一格亮着,暖黄的,像棋盘上摆好了的子。
谁都没有再说话。
风吹着,白大褂的下摆拍在膝盖上,布料碰布料的声音闷闷的,跟输液泵的滴答声差不多的频率。
苏半夏在天台上站了四分钟,或者五分钟,她没数。风把她额前碎发吹到眼镜腿上挂着,她伸手拢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往铁门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
“苏半夏。”
她的脚步停了。没回头。鞋跟钉在水泥地面上,身体的重心还在往前,被这两个字拽住了。
风停了一下。通风管道不响了,楼下的车喇叭也刚好断了,天台上安静得只剩呼吸。
“新杯套……谢谢。”
声音从两步以外的通风管道旁边传过来,轻,带着一点鼻音,像是憋了很久才决定把这几个字推出嗓子。
苏半夏的后背对着他,肩胛骨在白大褂底下收了一下。
她的脚步顿了一秒。
然后她继续走了,鞋跟踩在水泥地面上,每一步的声音比来的时候轻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