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底下露出一小片地面,田块拼成不规则的色块,绿的黄的棕的。
三分钟。
屏幕亮了。
Elena的消息弹上来,四个字,一个标点。
“很好,长了新叶。”
贺知舟看着那行字,拇指搁在屏幕边缘没动。
飞机开始下降,机长的广播声从头顶的喇叭里传出来,说前方是江城白湖机场,地面温度十二度,请旅客系好安全带。
他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对话框底部的时间戳,三分钟前发出去的消息,三分钟后收到的回复。柏林和江城隔着六个小时的时差,那边是凌晨,Elena应该已经睡了,但她还是回了。
他没有再打字,把手机锁了屏,揣进夹克内兜里。
保温杯拧上盖子,桌板收起来,安全带扣紧了一格。窗外的云层散了大半,地面越来越近,能看到公路上移动的车灯,一条一条的,像脉搏。
隔壁座位的乘客合上杂志,扭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他从上飞机到现在除了喝水就没什么动静。
贺知舟闭上眼,后脑勺靠在座椅头枕上,手指在夹克口袋里碰了一下手机的边角。
Elena的那盆文竹是三年前他离开柏林时留下的,摆在研究所宿舍窗台上,他走的时候跟Elena说帮我浇水,等我回来拿。
三年了,没回去拿。
文竹还活着,长了新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