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也是社区和镇卫生院,诊断分别是颈椎病、神经衰弱和焦虑症。等到第一个人抽搐被送进临川一院急诊科的时候,整个车间已经暴露了三个多月。”
贺知舟的语速没有变快,但每个字都卡着节奏往外送。
“如果基层那个社区医生手边有一份方案,上面写着‘闻到刺鼻气味加群体头痛应立即上报’,哪怕他不知道三甲基锡是什么东西,他至少会多问一句这个人在哪上班、同事有没有类似症状。多问这一句,整个事件的发现可以提前两个月。”
周维钧的嘴巴动了一下,没出声。
“我在临川追过六个失联工人。有一个在安徽的镇卫生院被当成颈椎病贴了两个月膏药,有一个在甘肃农村连卫生院都没去过。中毒患者第一个看到的医生往往在基层,方案写给他看不懂的人,跟没写有什么区别?”
视频会议里安静了四秒。
陈处长的声音从主持端传出来,语气沉稳。
“贺医师的意见很明确。各位编审还有没有其他看法?”
没有人开麦。
又过了三秒,周维钧重新打开了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基层章节保留,我没有异议了。但建议在表述上做一些规范化处理,让它既通俗又符合文本体例。”
“可以。”贺知舟点了下头,“具体措辞我修改后发给各位审阅。”
陆志刚跟着点了头,没再说话。
剩下的议程推进得很快,逐条过完,会议在四十分钟后结束。
屏幕上的格子一个一个灭掉,最后只剩下陈处长的画面。
“贺医师,初稿基本通过,修改意见汇总后三天内返回终稿。基层章节的事,你坚持得对。”
画面关了。
贺知舟合上笔记本电脑,靠回椅背,闭上眼。
苏半夏坐在旁边,手里的稿子副本翻到最后一页,那些五颜六色的便利贴一张都没用上。
她把稿子合上,搁在膝盖上,看着贺知舟的侧脸。
“你现在讲话越来越像个做体系的人了。”
贺知舟的眼皮没抬,保温杯夹在腋下,声音闷闷的。
“被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