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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谷川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
走廊里的光被隔绝在外。他把自己重重摔进真皮沙发,扯开军服风纪扣,抓起桌上的清酒瓶咬开木塞。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砸进胃里,呛得他连连咳嗽。
“滚出去。”长谷川眼皮都没抬。
副官像条挨打的狗,弯着腰退走,房门悄无声息合拢。
查尔斯戳在胸口的那根手指,像一根刺扎在长谷川心底。
二十万美金。
换回一堆陈粮,还被游击队劫了个干净。
去海关仓库抢军火填窟窿,连枪都没拔就被抓了现行。
长谷川死死攥着酒瓶,指关节惨白。
大仲马洋行的粮,是谁出的主意?副官。
十三号仓库的黄金,是谁踩的盘子?还是副官!
每到绝路,这条狗就殷勤地递上梯子,引着他往死坑里跳。
长谷川冷笑出声。
副官就是那个催命的推手。
换在东京,他早拔出手枪打烂那条狗的脑袋了。
可现在杀了副官有什么用?交不出二十万美金备用金,大本营的切腹令天亮就会砸下来。
他长谷川在家族里不过是个庶出。三个哥哥攥着财阀命脉,把他一脚踢到上海滩当替死鬼。
特高课长官?这就是个随时丢命的火坑。
长谷川抓起酒瓶,狠狠砸向地毯。玻璃碎渣混着酒液四下飞溅。
去他娘的特高课。
大本营要杀要剐随便。家族爱死不死。
他扯过沙发上的羊毛毯,蒙住脑袋,闭眼倒头就睡。
门外。
副官贴着门缝听了足足五分钟。屋里只有粗重的呼噜声,没有暴怒,没有拔枪。
长谷川认命了。
副官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他闪进更衣室,飞速扒下黄呢子军服,套上一件灰布长衫。戴上黑礼帽,压低帽檐,顺着后勤处的泔水通道溜进夜色。
法租界边缘,一条死胡同。
李光明靠着青砖墙抽烟。脚边放着一只深色牛皮箱。老李守在胡同口放风。
副官快步走近,摘下礼帽。
李光明脚尖一挑,皮箱滑到副官跟前:“五千美金。大小姐赏你的。”
副官蹲下掀开一条缝,扫了一眼。
“这只是定金。李先生,长谷川明天就会被大本营清算,他已经彻底废了。”副官抬眼死盯李光明,“钱不够买命,给我一张去香港的英国客轮船票。”
李光明一脚踩灭烟头。
“我做不了主,得回去请示大小姐。”李光明语气冷硬,“这期间,你继续在特高课待着。长谷川倒了会有新人接手。做好你的内应,大仲马洋行绝不亏待做事的人。”
副官咬紧后槽牙,拎起皮箱站直。
“尽快。长谷川要是狗急跳墙拿我开刀,大家都不好过。”
第二天一早。
长谷川还在沙发上打呼噜。
查尔斯的外交照会已经狠狠砸在了日本驻沪领事馆的桌面上。大英帝国严厉谴责日军特高课夜袭海关仓库,索要十万英镑精神损失费,甚至扬言要照会国际联盟。
砰!
办公室的门被暴力推开。
日本外务省驻沪最高公使中岛大步踏入。他一身笔挺的高级定制西装,手里攥着厚厚一沓电报。身后跟着四名全副武装的领事馆警卫。
长谷川慢慢坐起身,没扣风纪扣,胡子拉碴,甚至懒得站直行礼。
“长谷川!看看你干的好事!”中岛将电报狠狠砸在长谷川脸上,“大英帝国的抗议信直接打到了东京外务省!你弄丢备用金,竟然去抢英国人的地盘!内阁震怒,下令立刻追回二十万备用金,要你当众切腹平息外交风波!”
纸页散落一地。
长谷川打了个哈欠,随手抓了抓乱发。
“公使阁下。”长谷川靠在沙发背上,死死盯着西装革履的中岛,“你去哪给我弄钱?”
中岛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放肆!”
“我问你,钱从哪来!”长谷川一脚踹翻茶几,“你们外务省在上面动动嘴皮子,要维持什么狗屁国际形象,我就得在下面卖命搞钱。上海滩的商户早被统制政策逼回本土了,日租界连个榨得出油的活人都没。我去偷英国仓库填窟窿,怪我?”
长谷川指着敞开的大门。
“前线急电,部队没饭吃马上哗变。我拿特高课最后一点老底去大仲马洋行买高价陈粮。为了不出岔子,我特意让十一联队自己去浏河口接应!”
长谷川越骂越顺畅。
“结果呢?十一联队一群废物,被人连人带船端了个干净!粮食没了,二十万美金打水漂。前线吃败仗的黑锅,凭什么扣在我特高课头上!”
中岛眼角疯狂抽搐,指着长谷川的手指微微发抖。
“一派胡言!你这是在推卸责任!损害帝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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