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谍战三兄弟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六章铁骨藏锋,无声淬火(4 / 10)
   和远处高飞扫帚划过地面那单调的"沙——沙——"声。

    那声音还在。还在响。还在扫。还在那片被月光铺满的、惨白的、冰冷的地面上,一下,一下,扫着。扫着那些灰尘。扫着那些脚印。扫着那些即将被炸碎的希望。扫着那些看不见的障碍。那声音很单调。很枯燥。但在那死一般的寂静里,它像一首歌。一首只有扫地的人才听得懂的歌。

    赵秃子愣住了。

    他的手指还按在按钮上。他的拇指还用力着。但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从秦康的脸上,移到了手里的引爆器上。他的脸上,那种凶狠的、恶狠狠的表情,凝固了。像一块被冻住的猪油。他的瞳孔在收缩。在放大。在收缩。在放大。像两只受惊的虫子。

    张丽也瞬间停止了尖叫。

    她的嘴还张着。她的舌头还伸着。她的声音还卡在喉咙里。但她的尖叫停了。她的幻觉停了。她的疯狂停了。至少在那一秒。在那一秒的、死一般的寂静里。她看着赵秃子。看着那个引爆器。看着那个没有爆炸的世界。她的眼神里,出现了一种她从未有过的表情。不是疯狂。不是恐惧。不是仇恨。是一种茫然。一种彻底的、彻底的、彻底的茫然。

    两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的引爆器。

    预定的爆炸没有发生。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那把扫帚的声音。

    赵秃子疯狂地按动按钮。

    一下。两下。三下。他的拇指像发了疯一样,在那个圆形的、金属的按钮上,疯狂地按着。按着。按着。像一只猴子,在按一个不存在的铃。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的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他的头皮上蠕动。

    他摇晃着连线。

    那根黑色的橡胶线。那根从引爆器牵出来的线。他摇晃它。拉它。扯它。踢它。像踢一条蛇。像踢一根废物。但他的手在抖。他的身体在抖。他的整个人在抖。像一片风中的叶子。像一张风中的纸。

    但引爆器毫无反应。

    那盏代表接通的指示灯,顽固地暗着。

    它不亮。它不闪。它不响。它什么都不做。它只是一块黑色的铁盒子。一块废铁。一块在这个即将被炸毁的工厂里、和那些废铁、废齿轮、废钻头混在一起的、毫不起眼的、被所有人忽略的、低贱的、像垃圾一样的废铁。

    "电……电源?"

    赵秃子慌了。他的声音变了调。变成了一种尖细的、像女人一样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他的眼睛慌乱地转动着。从引爆器,到连线,到那根粗壮的、通向炸药库的电缆。他的目光沿着那根电缆,像沿着一根救命的稻草。他的手在抖。他的嘴唇在抖。他的整个身体在抖。

    他抬头看向连接引爆器和炸药的粗壮电缆。

    那根电缆很粗。比他的手腕还粗。黑色的。橡胶裹着铜线。铜线里流着电。电流。能让三百箱***变成火球的电流。那根电缆像一条蛇。一条黑色的、沉默的、趴在地上的蛇。从引爆器,一直通到炸药库。通到那三百箱黄色的木箱。通到那些黑色的、沉默的药体。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炸药堆的阴影里闪出。

    那黑影很瘦。很矮。很佝偻。像一座碑。一座没有字的碑。一座用半辈子的沉默和一把破扫帚立起来的碑。那黑影从那些黄色的木箱后面,从那些黑色的药体旁边,从那些沉默的、冰冷的、等待了太久的铁里,闪出来。像一只老狼。一只等了太久的、瘦骨嶙峋的、但眼睛里闪着绿光的老狼。

    是高飞。

    他不知何时扔掉了扫帚。那把破旧的、竹枝交错的、用铁丝绑着的、扫了半辈子的扫帚。他扔了它。像扔掉一个过去的自己。像扔掉一个已经完成了使命的工具。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钳子。生锈的。但锋利的。一把电工钳。一把能剪断电线的钳子。一把能剪断命运的钳子。

    他刚才一直潜伏在最近处。像一只等待时机的老狼。趴在那些废料堆后面。趴在那些废铁后面。趴在那些炸药箱后面。趴在那个离引爆器最近的地方。趴在那个离那根电缆最近的地方。他趴着。等着。看着。听着。听着那声闷响。听着那声啸叫。听着那声尖叫。听着那声"咔哒"。他在等那个时刻。等赵秃子的手指按下按钮。等那个信号发出。等那股电流,沿着电缆,流向炸药。

    在赵秃子按下按钮的前一秒——

    他用钳子精准地剪断了连接引爆器主线路的电源线。

    那一下。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颤抖。像一个工程师,剪断一根多余的线头。像一个杀手,割断一个人的喉咙。像一个扫地的人,扫掉最后一点灰尘。钳子合拢。铁嘴咬在铜线上。咬断了。咬断了那根黑色的、粗大的、能点燃三百箱***的电缆。咬断了那股正在流动的、即将到达终点的电流。咬断了那个按钮和那些炸药之间的、唯一的、最后的连接。

    那一下,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像一头牛。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牛。像一头用角顶穿了栅栏的牛。像一头终于撞开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