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吧……我的宝贝……都给你看……"
李雪强忍着心头的恶心和恐惧,探头往柜子里看去。她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迅速扫过那些文件夹。第一个是"季度生产报表",第二个是"设备采购清单",第三个——
她看到了那个标记着"绝密:蝎式***(样图)"字样的文件夹。
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蝎式。那是他们要的东西。一种新式***的设计图。如果这种枪被批量生产出来,送到前线,会有多少同志死在它的枪口下?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须拿到它。哪怕只有一秒钟,看清里面的内容,或者,把它带走。那是她的任务,是无数战友用生命换来的机会。
她伸出手。手指颤抖着,向那个文件夹探去。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但很急促。像是猫的脚步——猫走路是没有声音的,但这个人走得急,鞋跟碰在了地面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那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地敲着李雪的耳膜。是张丽的脚步声。她不会听错。那个女人走路的节奏,像她说话的节奏——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在要害上。
李雪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知道,张丽来了。她来查岗了。或者,是来捉奸了。那个女人的直觉,总是毒蛇般精准。她可能早就怀疑了。她可能一直在走廊里等着。等着这一刻。等着保险柜打开,等着李雪露出马脚,等着王捷把柄落在她手里。
王捷也听到了脚步声。他醉醺醺地转过身,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谁……谁啊……大半夜的……扰人雅兴……"他还没完全意识到危险的降临。他的脑子还是浆糊,分不清东南西北。
李雪的心,狂跳得像要炸开。她必须做出选择。是继续拿图纸,还是立刻离开?每一秒都决定着生死。她看着王捷那副醉醺醺的、毫无防备的样子,看着那扇打开的柜门,一咬牙,伸手抓住了那个标记着"蝎式"的文件夹。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文件夹的硬壳贴着她的掌心,像一块冰。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门被推开了。
张丽站在门口。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慌乱。什么都没有。只有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像是早已预料到的冷笑。那冷笑很淡,但比任何愤怒都可怕。愤怒是热的,冷笑是冷的。冷的东西才能杀人。
她看着王捷和李雪。看着那打开的保险柜。看着李雪手里那个还没来得及完全抽出的文件夹。她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扫过每一个细节。扫过李雪手里的文件夹——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只有一瞬间,然后又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扫过王捷那副狼狈不堪的醉态——他的衬衫敞着,领带歪着,脸上还挂着涎水。扫过李雪那张精心修饰却难掩惊慌的的脸——那张脸在灯光下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里全是惊恐。
她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里。
"王厂长,李技术员,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大半夜的,开起了'秘密会议'?"
王捷吓了一跳。酒醒了一半。冷汗瞬间从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像打开了无数个水龙头。他看到张丽,那张刚才还红润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他下意识地想去关保险柜的门,但动作太慢,太笨拙。他的手在抖,像得了疟疾。他扑向柜子,扑了个空,撞在柜门上,柜门"砰"一声弹回来,砸在他的膝盖上。他叫了一声,但声音被恐惧掐断了。
李雪手里还抓着那个文件夹。她僵在了原地。像一尊雕像。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文件夹的一角从她的指缝里露出来,封条上的红字在灯光下刺眼得像血。她不知道如何是好。放开?王捷会抢回去。不放?张丽已经看到了。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但酒精让她的思维像陷在泥里,转不动。
张丽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扫过李雪手里的文件夹,扫过王捷那副狼狈不堪的醉态,最后落在李雪那张精心修饰却难掩惊慌的脸上。她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里:"王厂长,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不过,这保险柜,可是厂里的重要资产,关系着党国的安危。大半夜的,开着门,让……闲人入内,不太好吧?万一丢了什么东西,这责任,您担得起吗?"
"闲人"两个字,她咬得极重。像一记耳光抽在李雪脸上。
王捷这才彻底反应过来。酒全醒了。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他连忙去抢李雪手里的文件夹。他的动作慌乱得像只受惊的猪,扑过去,抓住文件夹的一角,用力往回拽。李雪的手被他拽得生疼,但她没有松手。不是因为不想松,是因为松不开——她的手指僵住了,像冻住了一样。王捷拽了两下,文件夹从她手里滑脱了,"啪"一声掉在地上。
两个人同时去捡。王捷先捡到了。他把文件夹抱在怀里,像抱着自己的孩子。他的手在抖,文件夹也在抖,纸页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他结结巴巴地说:"张……张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