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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脸的第一眼，黎洛施本能地想走。
正要转身，总监忽然叫住她：“小黎，正找你呢，快进来。”
后面是大办公室里朝夕相处的同事，面前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领导，黎洛施轻轻折了下眉，迈腿走进去。
虽不想理，也抗拒，但在领导面前的面子工程要做，黎洛施朝沈聿颔了颔首，“沈总。”
沈聿嗓音平稳：“黎小姐。”
像是担心，他视线稍往下一移，落到黎洛施被衣料遮住的手腕上。
“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点了？现在还疼吗？”
工作群沈聿也在，甚至是主动为他创立，作为合作的甲方表示对乙方的慰问关切，黎洛施如果不答，便会显得无礼。
她对沈聿客气笑了下，才说：“好多了，多谢沈总关心。”
打完招呼，黎洛施才在离沈聿最远的沙发处坐下，期间再没看他一眼。
沈聿虽被她客气疏离的语气伤到。
但同时也很庆幸，庆幸他们还有甲乙方这一层关系作为链接，不然她只怕看到自己都要绕着走。
想到这，他又暗自舒了口气。
总监将泡好的茶端到沈聿面前，而后又对黎洛施说：“我正想找你，不过你也有事，你先说。”
感觉沈聿的目光一直扒在自己身上，黎洛施放在膝上的手紧了紧。
抿了下唇，她还是开口说：“总监，我想退出项目可以吗？”
话落，黎洛施感觉自己身上的目光瞬间沉了几分。
不过沈聿还没说什么，总监就诧异地抬起头来：“项目都拍完了，后期工作也做完了，怎么现在不想继续跟了？”
“是不是最近生病压力大？不过项目都已经竣工了，后期也不再有什么累人的活要干，要是压力大我可以放几天假。”
“……不是。”黎洛施垂着头。
“是我家庭原因，我女儿年纪小，长期见不到我会很想我，我想多陪陪她。”
黎洛施感觉，自己每多说一个字，沈聿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就沉一分。
紧密的视线黏腻而又压迫，这样重重地压过来，看得黎洛施几欲想逃，她紧紧掐着手。
“可以吗总监？”
“后期的工作我会全权交给小刘，她跟了我好几年，工作能力这块您不用担心，她要是真有不懂的地方我也会全……”
“不可以。”很突兀的一道男声打断她。
抬头，开口说话的却不是总监，而是一直在对面观察她，而又迟迟没开口的沈聿。
黎洛施微皱了下眉。
卡在喉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她又听见沈聿说。
“这个项目你从头跟到尾，现在最困难的部分已经完成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觉得你都不该退出，这关乎到你以后的职业发展。”
虽有私心，但沈聿说这话完全出于对现实的考量。
他以为，黎洛施不仅是自己的非她不可的前女友，更是一位工作能力出众又干练的职业女性，每一步的晋升之路都极其重要。
他不想她因为自己，而感情用事。
而黎洛施显然不想听，她姣好的眉眼之间，已经浸出一丝折痕，膝上的手正紧紧握着。
就仿佛，已经对他怨之刻骨。
怨恨到就算赌上自己的前程，自己的未来，也不后悔。就好像无论他做得再多都是徒劳，已经永远地失去她。
思及于此，沈聿心里不免一阵涩痛。
掀帘看着她，他清隽眉头沉沉地压下来，是懊悔同时也是痛苦。
而总监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只知道黎洛施工作能力确实出众，而沈聿也确实是个钱多事少的甲方爸爸，他可一点都不想得罪。
便对黎洛施说：“小黎啊，你还年轻。”
“以后陪孩子的时间还有很多，但是工作上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你们年轻人可能不懂，但是我是过来人，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考虑。”
黎洛施声音平缓，却很坚定。
“这就是我考虑过的结果，总监。”
“如您所说，工作上的机会确实不可多得，可孩子的童年时光也只有一次，我真的想趁现在多陪陪她。”
总监看了眼沈聿越来越沉的神色，眉心跳了一下。
作为一个在职场混迹多年的老油条，要是连甲方这点脸色都猜不出，那真是白干这么多年了。
于是他坚定地驳回：“小黎啊，不是我不允许，而是台里上下和沈总一直以来都很认可你的工作能力，而且沈总今天来台里就是为了新项目。”
“还特地点要你承接下一个项目，说什么我们也不能让沈总失望你说对吧？”
这是在拿权威压她。
也侧面在说，即使她退出这个项目也还有下一个，除非她彻底不干这一行，否则无论如何都得干。
无力涌上心头，黎洛施沉沉地坐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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